多脚居然都没生气?
房内并未点灯,但式魂却在外处安置了许多长明灯,屋内不暗不明,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许是这昏暗的光线令秦苑胆子大增,她反问道:“你要不要仔细看看我有没有被他控制?”说罢,她便凑近螭离的耳畔,对他耳语道,“贺良的游魂已经不在鬼界。”
灯火低微,秦苑身上淡淡的香气满溢而来。她讲话时紧贴着螭离的耳畔,微微气流分明搔弄的是他的耳垂,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处痒痒的;她的声音分明很小,可他却听到自己心脏剧烈不已的跳动声。
好奇怪的感觉......
秦苑有些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呢,原来是根本没看出来。”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秦苑又轻轻唤了他几声。螭离这才回过神来,只见秦苑的脸在长明灯的余光中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螭离不敢细看,别过脸去,语气冷漠至极:“既然贺良的游魂已经知道不在鬼界,你又没被他控制,我们直接回去找云中不就好了,你先前为何要那般护着式魂?”
秦苑知道螭离平生最讨厌与人触碰,她为了不让式魂一命呜呼,不久前不仅碰了他,几乎可以说是拥了。他一定是在数落自己的无礼,秦苑火速为自己辩解道:“神君大人,我真不是故意要碰你的,那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神君大人应该不会降罪于我吧?”
螭离没有说话,秦苑继续解释道:“虽然我没有被他控制,但是这世上不止我,这式城中千千万万的游魂都被他控制了。把他杀了,那些游魂岂不是都完蛋了?”
螭离道:“鬼界的事,不归我们管。”
“话虽如此,”秦苑死过很多次,所以特别能共情这些游魂,“见死不救总是不对的。”
螭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道:“难道你有办法让他不继续控制式城中的游魂。”
秦苑勾了勾嘴角,自满之情溢于言表:“那是自然。据我所知,那个深儿也就是孟深,她应该就是式魂建了这座式城的原因。孟深这个人,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她,据说她是一位被送去当活人祭的神女。书中说她在出生之时便被神选中,在及笄之年被砍去了手足,因为鬼神讨厌人间的空气,厌恶她的皮囊沾染到人间的气息,生生活剥了她的外皮,就这样被献给了鬼神。所以我在想,式魂讨厌鬼神的原因因该正因如此?”
“你是如何得知她叫孟深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啊,式魂不是让我喂他血吗,喂完之后,她便恢复了半个时辰的血肉,我看她不能讲话,便让她写字,她在纸上白纸黑字说了自己是孟深,不信你自己看。”说罢,她佯装要从袖中拿出那张纸条,螭离很快便拒绝了。
“所以啊,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她知道螭离不太能识字,借机暗讽了一波螭离。说完不忘偷觑了一眼螭离的反应,果然发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秦苑在心中暗自窃笑。
“可照你这么说,式魂自己便是妖,她是人,她与式魂并无任何瓜葛,式魂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秦苑思索良久,道:“我想,应该是因为‘爱’吧。”
螭离听后更加不解,问道:“爱......是什么?”
秦苑没有理他,要告诉这位没心没肺的天上神爱是什么可太难了。她故意略过螭离的问题,继续道:“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血只让她恢复了一刻钟,我还有好多想问她的,可她不一会又变回了那个没手没脚的模样。若是她不支持式魂的这种行为,或许可以让她自己说服式魂,让她投胎转世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这样没手没脚还不能讲话的日子过得也太难受了。”
螭离道:“因为你现在不完全算是人类,所以你的血并不能完全让她重塑肉身。”
秦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天我去孟深那的时候,一定要说服她给式魂写封信,让式魂放了那些游魂,也放了她——只是还有一事,我不太明白。”关于以命换命符箓的事情,秦苑不好明说,只得在心中默默思考计策。
她今天去找螭离并不是为了和他说这些,她心怀鬼胎,本想趁着螭离睡觉休息之际翻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以命换命的符箓,不过就现在看来,螭离晚上也不睡觉,有什么办法能够近他身呢?眼下螭离和她近在咫尺,恐怕是搜他身的最好时机了。
可要如何才能让他不起疑心?
螭离道:“何事?”言讫,秦苑便跌在了他怀中。
“我......有点头疼。”还没等秦苑偷偷将手伸进他的怀中,螭离触电般猛然将她推开,他的声音字字如冰锥:“我要走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不好,看来螭离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