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震得整个伏虎村都陡然一惊。那伥鬼从树上跳了下来,疯也似的乱窜,试图扑灭自己身上的火。
可是它越跑,那火势就越大,只是徒劳地加快了自己的死亡时间。
在一旁围观的村民生怕老虎会咬伤自己,作鸟兽散,撒丫子就跑,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秦苑和螭离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过半分。
最后,伥鬼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团灰烬,最后那灰烬被一阵风卷走,不知去向。
它可能去了芦苇荡,也可能去了山中,也可能回到了金氏。也可能,它哪儿都去不了,只是在原地万劫不复。
看到伥鬼已经被消灭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那疯子还蹲在地上哭,哭得眼睛红肿,涕泪纵横。
既然伥鬼真是和他有关,想必他知道什么内情。秦苑必须从他身上套出一点话。
男子坐在地上看起来痛苦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落到落了灰的又脏又旧的衣服上。
人群觉得无聊纷纷散去,只留下他们三人。
待他停止哭泣,秦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那疯子顿时身形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惊奇,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吗?”
秦苑点了点头,她回身看了眼螭离,和他说在外面等她一会后,自己和男人进到了屋内。
“你当真能让我与家人们再见一面。
“你刚才都看到了,我是一名符士。我既有本领用符箓将伥鬼烧死,也一定又办法让你重见你的家人。”秦苑手中拿着一张空白的符纸,不断地将它来回叠起又展开,提出了她的要求,“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得告诉我伥鬼是怎么来的。”
那男人点了因为驼背本就有些低的头。
秦苑用一钝刀划破了男人的手指,用毛笔蘸了蘸那男子的血液,在空白的符纸上一笔画下一道复杂的符语。
此乃致幻符,当今世上,除了秦苑没有人会了。
这男子的家人或许早都投胎转世去了,就算没有投胎,他们在鬼界也早就被剥夺了记忆,不记得他了。秦苑答应他的让他与家人见一面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有秦苑只好画一张致幻符,制造一个他与家人团聚的样子。还好除她以外没人看得懂这张符箓的意思。
画符极为费神,越高级的符箓画起来消耗的精力就越多。秦苑因为鬼界受了伤,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如今再强行画符,给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她强撑着画完符后,立刻念了一串对应的咒语,那男子霎时身处幻觉之中。
男子与幻境中的家人们团聚以后,也没有食言,如实告诉了秦苑伥鬼一事。
获知完消息的秦苑从小屋内走出,扶着门槛用最后一口气对螭离道:“去京城。”说完,便有气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秦苑已经躺在床上。她刚想要看看四周的,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这双眸子又清又亮,既像寒潭静渊,清冷疏离;又像明月孤照,遗世独立。不禁让人联想到蓬莱仙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蓬莱仙山上的冰雪消融了一些,不像平日一样不近无情。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还没有找到制造精怪的罪魁祸首。秦苑豁然精神,猛地就要从床上一跃而起。
“等等。”螭离道。他按下了想要起身的秦苑,这个动作不小心碰到了秦苑的伤口,秦苑痛得“嘶”了一声。
螭离想起了之前伏虎村是秦苑的异样,立刻反应过来:“你受伤了?”
秦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螭离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人。她生硬地将话题一转:“有什么事吗?”螭离递给她一张纸条。她展开纸条,怕螭离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念道:“寻白鹤到清心观,带着山海师。”
螭离道:“伏虎村中寻不到白鹤。”
清心观是云中的居所,难道白鹤被云中给抓走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本来马上就要寻到凶手,云中又来这么一出。
“我们快去清心观。”秦苑说完又要从床上爬起,可又被人按住。
“怎么受的伤?”
秦苑心想:“白鹤现在生死未卜,居然还有心思问我怎么受的伤。一定是怀疑那天我跟踪他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秦苑觉得自己的猜想合情合理,她随口胡诌道:“禁闭之时梦游了,摔了一跤,磕的到处都是。”
谁知螭离的下一句话令秦苑猝不及防。
“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