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千防万防没防住自己想要送死的人!秦苑料想到现在金府安全,呆在金府至少能保全性命伥鬼,但没想到这老太太会自己跑出金府。
秦苑道:“怎么蠢到自己跑出去的?”
螭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伥鬼最了解人心,它会利用人最脆弱的心理,把人给引诱出来,最后吞噬。”
闻言,秦苑也顾不上吃饭了,起身就去寻找金母。临走前,一个丫鬟又给了她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大堆字,秦苑接过后,意会地向她点了点头。
一阵风吹过,吹得四周的草木东倒西歪,一片枯枝败叶,满地残响。仔细一听的话,还能隐约从残响中听到老妇人的啜泣声。
三人循着哭声,来到了一片芦苇地里。四周密密麻麻的芦苇约莫有人那么高,瘦弱的老妇人在高大的芦苇丛中若隐若现。
“庸才……”螭离打算派秦苑过去说服老太太,不得不承认,秦苑的口才能力是一流的。可在他转过头的时候秦苑已经不见了,只是芦苇在秋风中摇摆。
白鹤在一旁时刻警戒着,提防着伥鬼的出没。也没有发现秦苑去了哪里。
只见那老太太突然发疯了似的不停地用手往地下刨土,沼泽地的泥土很柔软,就连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也可以挖得动。
那老人漫无目的地挖着,双手、双脚、脸上、头发上沾满了芦苇的飘絮和湿滑的泥土。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受,螭离看着就心里发毛。
白鹤上前阻止,可那老太太只是疯了似的把泥巴泼到他的身上。一身如雪的衣服顿时染上了几片污垢,他灰头土脸地走到水边,默默地用水扑打衣服被弄脏的部分。
“他这这里的,他在这里的,我的儿啊。”老太太跪在湿地上刨着泥土,一边口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只会不停地重复自己仅知道的词语。
丧子之痛,足以让一个爱子的母亲毁灭。理智已经从老太太身上消失,现在,她是比行尸走肉还失魂落魄的存在。
螭离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的变化。
没有悲哀,亦没有怜悯。生来就是天上神,又怎会懂得人间的爱恨情仇。
他曾经听人背诵过诗经里的国风,却终究不懂百姓的罹难,男女的情愫。只有当那个人真正离开自己的时候,他才稍微觉得有些空缺,可是是因为什么而空缺,他又不得而知。
那老太太挖到一半就停下了,好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跪在湿漉漉的沼泽地上。
约莫跪了一两分钟,猝然站起身来,那起身的力道实在不像一个耄耋老人能使出来的劲。也许是爱的强大,也行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至于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人站起身之后,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旁边的湖边。
白鹤还在洗衣服上的污泥,一个失魂落魄的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陡然被她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差点落到水中。
“老太太,这又是为何啊?”白鹤缓过神之后,与老太太保持了一些距离,确保她不会再往他身上泼泥土后才敢问她话。
老太太没有说话,空洞的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幽蓝湖水,透出一股剔透湛蓝。没有人知道它的深度,那幽幽的湖水在老太太看来好像就是她的归属,有人在那里等她,冲她招手,朝着她微笑。
“耀儿!”老太太朝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叫道,除了碰撞到山谷的回声之外,没有人回应她。
她不由地又往前迈了一步,湖水浸湿了她的双脚,一阵凉意漫上所有人的心头。白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抚平老太太受挫的内心。
他也不是很懂人类,只是看到他们难过,他也会跟着他们难过。
老太太每往前走一步,湖水就打湿她身上更高的地方。等到湖水将她的膝盖以下全都侵蚀的时候,白鹤看不下去了,不顾秋季湖水的冰凉,毅然决然地走下去想要将老太太扶上岸。
在水中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好像有一双大手在钳住他的双脚,使他寸步难行。
“白鹤。”秦苑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一回来就看见一老一少都站在水中。她手里揣着一叠密封的资料,远远地在岸上叫了一声白鹤。
“金安,你这辈子没少干坏事吧?”秦苑朝着水中的老人看了一眼。
金安不再往前走了,而是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回视着秦苑。
“真是蛇蝎心肠啊。”秦苑说着,把手上的一沓资料都散在地上,那密封的资料早已被拆封了,有几张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白鹤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秋,今年收成不错,这些佃农居然提议减少税收,想要比往年更多的粮食。先把带头的那个宋家小子杀了,杀一儆百,教他们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