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的双重痛苦,令她口不能言、脑袋发昏。

    这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在众多哀嚎和抱怨之中,她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与其他的怨天尤人不同,那是一种自责到极致、毫无怪罪旁人的语气,“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没想过是这样”、“是我活该”、“我不该那样……”

    这不是真实的。秦苑突然意识到,也许是鬼界的那些声音把她拉进了这个地方,因为这些声音太过强烈和真实,导致自己带入了他们的情感,与他们感同身受才会进入到这个幻境。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苑,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心下一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很快,唇齿之间漫上一丝铁锈味,真真切切的疼痛令她大脑瞬间清醒。

    再次睁眼,眼前的黑雾全然消散,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原来的鬼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还好刚才的只是幻觉,她并未真的受到伤害,只是口腔间弥漫的那股血腥味一直挥散不去。

    死里逃生的秦苑松了口气,若是没有识破那个幻觉,怕是真的会死在这里。她转头看向白鹤,他就显然没有那么幸运了,还被困在幻境中。

    白鹤靠在墙上,紧紧皱着眉头,神色痛苦而又狰狞,口里呜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秦苑试着推了他一下,发现根本推不动。她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就想到了当时白鹤晕倒时是用水符唤醒他的。

    可就在她要写符箓的时候,又犹豫了。这里可是鬼界,她活人气息又这么重,擅自以血画符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如果不叫醒他,白鹤可能面临性命之忧。秦苑双手合十道:“得罪了。”

    “啪啪”两下清脆的响声,白鹤两眼一翻,睁开了眼睛。他双手捂着脸,对秦苑哭诉:“我刚才误入鬼界的幻境了,不过还好我挺过来了——不过为何感觉脸颊有些痛。”

    秦苑看着他微微涨红的面颊,瞎编道:“可能是幻境的后遗症吧。”

    白鹤没有多想,调整好仪态,道:“不过这鬼界深处真的吵死了,也不知道这些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秦苑道:“人死后游魂都要经过审判。”

    白鹤不解:“那和这个声音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如果一个人生前罪恶多端,那死后也不得善终。鬼界判官根据他平生行恶的大小来判断关押他几年,那些被判断为‘恶魂’的游魂,会恢复他们的痛觉,将它们关押在牢狱中,让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刚才我们幻境中经历的那些酷刑,还会在他们的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平生所造的孽和他们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也许那牢狱就在这附近,所受影响太深,我们才误入了幻境。”秦苑顿了顿,又道,“至今只有一个人被判永世不得超生,他的游魂永世饱受这种痛苦。”

    白鹤不假思索道:“莫非是秦苑?”

    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秦苑险些没被呛死。她假意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她何德何能呢,是贺良。”

    白鹤成仙的时间较晚,或许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贺良其人,一点也不良。在秦苑没出事之前,他便是和如今的秦苑一样恶名昭彰的存在。秦苑死后,一时间谩骂贺良的声音逐渐变小,全都攻击秦苑去了。再后来,一代人老死,贺良就逐渐被人们遗忘,他们记住的恶煞,就只剩下秦苑了。现在如果不是特意查阅古书,是不会知道曾经还有贺良这么一个人的。

    只不过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就能和贺良齐名了?他可是实打实的在人间故意制造精怪谋财害命,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杀神未遂外加一些不良嗜好,而且其中还有大半都是瞎编的。

    白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听山海师大人所言,坏人死后不得善终,那好人死后就没有什么特权吗?”

    事实好像就是如此,好人死后并不会获得任何特权,秦苑也不知怎么回答白鹤的问题。好在白鹤问题多,他又问道:“山海师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秦苑早就料到他会有所问,在心中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她答道:“古书上看的。”人间的书籍自然不会记载鬼界的事情,有一些是她亲身经历和螭离告诉她的,有一些则是从她上辈子在神界看的书中得知的。

    闲聊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秦苑怕跟丢了花昔,便不再和白鹤过多交谈。

    他们又悄悄跟着花昔走了一路,秦苑发现,花昔也一直和螭离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从始至终都小心翼翼不敢露面。

    秦苑幡然醒悟:原来她也是偷偷跟来的。

    不过花昔为何会偷偷跟来,果然还是私下有点交情吧。就在秦苑胡乱猜测之时,白鹤忽然一手成拳拍着另一只手,道:“我想起来了!”

    白鹤突如其来的声音大如洪钟,小偷小摸的还敢发出这么大声响,当真是不怕被人发现!秦苑被他气得扶额长叹。但是此地甚为聒噪,许是白鹤的讲话声被这些冤魂的叫声所覆盖,秦苑发现花昔并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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