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每次我这么笑莉莉都会放过我，“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我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挤进去，“一起坐吧？”我指着她床边的地毯说。

    “不用了——”她梗着脖子倔强地说，拉开梳妆台前的凳子示意我坐下，而她自己则坐在床边，“你有什么想说的，怪胎，尽管来吧！”

    “你饿吗？”我问她。

    佩妮显然没想到我开口的第一句会是这个，她原先的防备姿态稍稍降低，但依然嘴硬地说她不饿。

    “你都没吃多少。”我递给她纸袋里的曲奇，这是我带来的礼物的一部分，出自我自己。“饿的话可以吃一些，味道还不错。”

    佩妮的态度微微软化，似乎觉得我并不像她所以为的巫师一样都那么怪异，最起码还懂得一些礼貌。

    在她屈尊纡贵地捻起一块曲奇吃下后，我又提问：“你很讨厌魔法吗？”

    佩妮愣了一下，脸冷了下来：“当然——”

    我没待她说完就接着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讨厌的，对吧？如果我告诉你其实那条手链也是个魔法道具呢？它能够防御一次黑魔法，很实用不是吗？……”

    佩妮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瞪了一眼我，让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手搭在那条链子上，或许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它。

    “那你讨厌莉莉吗？”我冷不丁又问她，“我能理解你，所有人都更关注莉莉而遗落了你，其实你也很优秀不是吗？我看见了你的奖状，成绩也很好……”

    “够了。”佩妮脸色难看地说道，把那条链子解下来往我身上一丢，眼里满是怒火，“其实你是为了莉莉来的吧？哈、你们这些怪胎根本没办法理解普通人，哦，抱歉，应该是麻瓜，对吧？莉莉这个家伙连电话都忘记该怎么用，只知道用那该死的猫头鹰寄信！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说她的那些魔法小把戏！我讨厌魔法！我讨厌巫师！”

    “你其实根本不是真心想来找我聊天的。”她那双淡蓝的眼睛被怒火点燃直视着我更浓郁的眼睛，“你只是为了莉莉。你们所有人都这样，都只关心她。”

    佩妮平静而难堪地咬牙说着，承认自己不如妹妹受欢迎让她感觉自己被扒下一层皮一样的赤裸裸。

    “出去。”她说道。

    ＊

    佩妮的房门在我身后猛地关闭，那块木牌被弹起在门上敲出响声。

    我错了，我错的很彻底。

    在佩妮说出最后那些话时，我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正视过她，只是套着那层“和莉莉关系不好的姐姐”“缓解姐妹关系让莉莉高兴因此需要接近”的标签，而没有真心地去看佩妮这个人。

    当我真正注视到她，我才发觉我和她有一部分是相似的，我理解她。

    我理解那种想要某个人注视自己的感觉，我理解那种不被看见的痛苦和怨恨，我理解那种说被忽视又不尽然、说被关心又并没有的空乏无力。

    曾几何时面对罗娜我也总有那种感受。

    我应当怀着真心与她相处的。我攥紧了那根手链。

    现在，我是真情实感地想要送佩妮这份礼物，不为别的，只为她是佩妮，是和曾经的我一样的孩子。

    但是当务之急，是让佩妮原谅我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