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羽当然敏锐地觉察到了她走路姿势的怪异。
他手指蜷缩、继而上抬握住她的手臂。
“我…我来背你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回学校还要好久，你会很累的。”
夏小杏又变成昏君了。
当即把打车的选项抛到脑后。在卫明羽蹲在她面前时，她扭扭捏捏、兴高采烈地趴了上去——踏上轿撵的少女皇帝。
这种情节她初高中时幻想过很多次！
此刻在梦里没有什么负担，她搂着男朋友的脖子，摇晃着小腿，嘴里还哼着歌。
卫明羽被她感染了般，轻轻掂了掂，为她打节拍。
……
人和人相贴的感觉好奇妙哦。
宛如两团异色的颜料，或是两片沉默的地壳……在和他者相贴时，认知到不属于自己的纹理，这才确认自我的存在……
“……”
夏小杏将这个想法说给卫明羽听。
“好浪漫啊。”他缓声道，“小杏，你用我们俩的专业做比喻，讲了一个情话哦。”
他的声音通过胸腔共振传递给她，像色彩的吞噬，板块的运动。
这一刻脑电波同频。
相融的色彩和相交的地脉。
情感自相贴的部位流通……心跳好像也同频了。
“……”
或许，乐极生悲。
又或许，是只有9点的幸运值发力了。
临近校门口。
只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从学校里面走出来。
一道熟悉至极的人影被包围在中心。
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竖起的衣领遮蔽了小半张脸。
凌然的眉眼和鼻梁暴露在冷风中，面无表情而径直望来。
隔着一条马路、来往的车辆、深秋的风和卫明羽柔软的发丝，夏小杏一愣。
……这散步剧情怎么还有隐藏支线啊！
应该是因为上一周目打车回学校，有时间差，这一周目没打车竟然恰恰好撞上了陆淮。
对视……了吗？
她不知道。
陆淮的目光在寒凉的秋夜里，也是令人透彻的冷冽与浓郁。
……莫名的心虚。
“……”
她眸光飘忽，鸵鸟似的，将头缓缓埋进男朋友的颈窝。
绿灯通行。
那群人热热闹闹地走来，其中有人觑见了这对“鸵鸟和沙子”。
身影交叠、色块和谐得不像话。
“哇，穿情侣装背老婆？好甜蜜的小情侣呀——”
紧接着，这人被同伴用胳膊肘狠怼了两下，疯狂使眼色。
反应过来，登时噤声。
“……”
卫明羽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走得昂首挺胸还越走越慢……简直像那种叼着主人给的骨头，犯贱地跑去流浪狗面前炫耀的坏小狗。
夏小杏埋着头，急促地锤他的肩膀，小声催促：“走快点啦！好多人好丢人……”
卫明羽低低笑了笑，嗓音里带莫名的情愫。
“小杏，你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你明明被球砸晕了，走得颠三倒四也要拒绝我的赔偿。”
语气幽幽，像怀念，又像翻旧账。
“当时人也很多。也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害我后来花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
“……”
“…………”
夏小杏愣了好久。
没想到这个梦境竟然是基于现实事件的幻想与延续。
看样子……
夏天，卫明羽把足球踢到她头上，两人相识。
秋天，他就告白、就恋爱了？
好快！！
“……”
得知这件事之后，夏小杏莫名感到一阵放松。
就好像，梦境悬浮的恋爱竟然有了现实的支点，就好像是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预知梦……预示着，哪怕是她，也配拥有童话般恋爱的可能性。
她蹭了蹭卫明羽的颈窝，蹭得他哑声失笑，“怎么啦？”
“……谢谢你。”
夏小杏趴在他的背上，闷闷地说。
谢谢你陪我做了一个这么美好的梦。
.
幽凉的秋风吹拂而过。
携来泥土的冷腥、路边摊的油热、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以及……陆淮身上的海盐柠檬味洗衣液的气味。
夏小杏有一瞬的恍惚——这真实到不可思议的五感，真的，是梦吗？
她侧眸，触及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