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这夜好长,眼一黑又复景。我坐檐下,努力说服自己去睡觉。

    乌幼院中背我而立,肩托了把常打的伞,伞面深拱,应该是他们那边独有的。

    铛——,我仰头察宫灯,不坠铃饰。再平视,他好像也在找声源,近我来。

    深感不对时,我看他五官已清晰。右眼用手捂住,中指戴了个戒指。起身面面一尺来距,金翠游彩主饰,瞳仁般大,看样子位于眼珠子正上方。

    左浸莹右揉色,齐并;一邃一斓,映衬。

    真漂亮。我凑过去问,初大人给你的?

    他伸手打算让我细看,猝不及防,瘆意开封。我给别人做过眼部切除,不过是浓光下。第一次见,本该发腻的灰黄冒出几断冷粉,本该鲜郁的暗紫汩汩涌出,有东西毫无顾忌地尖锐泽点,流下点点线线。

    戒指连带手指扎入我拳心,凉得真切。脸靠更近了,我往左稍稍,挨一起的话能不那么埋汰。

    给你看个……东西,嗯,你同意……我就盖章了。他没碰着我,只是耳边的嗫嚅难得一闻。

    他松开我,撩起外袍下摆。不,等等,这么大庭广众吗?直至写满字的衬裙出现,我内心静下来了。

    我按他要求去读字,跪坐下,拈着布料细瞧。嗯,一处都不认识,不知道什么鬼话。

    怎么样?乌幼问。

    挺好的,我觉得没问题。我放弃辨认,转而抬头看他。

    他动作很快,咬下左手那只与我同榻都不摘的手衣,单边着衣的手背,留下一道怪状的疤痕。

    牙尖划破痂,出朱红,血淋淋地就给衬裙上了印。

    我盯着他动作,忖忖半晌,没弄清这是哪的仪式。印章止不住墨,探向我时顺势淌我衣服上了。眼下全是血。眼边也是,打头顶来的,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哪的血。

    淋漓的左手覆住我双目,别害怕,这是我们传统的授印方式。

    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怕你那眼睛。我暗中嘀咕,感受,蔽目的手失劲,掉落的血淡触。

    手里还是戒指的凉,但能暖热了。

    我睁开一只眼,待到承尘周悬帷幔入眼,平躺的感觉才真实。睁开另一只,侧身,光融融满堂,时候不早了。

    匪夷所思的梦。

    我坐起来,张手。暖热的不是戒指,是只耳铛。枕头扭七八歪,可以断言是我掠的。

    掀开枕头,另一只耳铛在其下安好,表层渡了半面光色——我送的那对儿。

    铛——

    这是梦外的声音啊?我拢衣下床找寻。

    “咪——喵——”一绒阴阳色伏我面前,猫很小,扔到鱼旁大概会被当做食物。

    被我剜了一眼,它后撤,蹿上了乌幼那把怪异的伞。顺杆而入,铛声里来。

    我弯腰观察,触碰,不动。蓄力再掰,伞整个砸下,沉闷一下又叮当脆长。

    这竟是一尊铎!

    我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乌幼切尔为什么常扛着一个大铃到处晃?

    不及我抬起,门外警惕声传:“谁在里面?”

    明明身在外院,音色却闷闷的,就像锁在屋子里。

    屋里的声色当然闷,我蹲在窗下,攥紧尚畔君给的蔽身符。幸好,未被找到。

    待初琼桃及其友人离去,我潜入。此地为双方权贵交谈场所,常有大量遗落。希望有所收获,能让左君放我消停一阵。

    捣鼓一番,只拾到些许香屑。扇闻,细数爱好此物的权贵,皆是全盘掌握之人。隐约的各色灵气作证,我叹气,真保守。

    “谁?”又是喝问,我回头,对上她扫过来的眸。没停,划到另一头。

    左君的东西就是好用,妥了,我心中感慨。得意忘形侧头,发现一双绿眼睛满笑打量我。左君儿子,好了,是妥了完蛋。

    乌幼切尔含烟,不是平日座上拿的烟斗,是长根卷烟。并且抽了这么久,竟不见吐雾。

    “哥,有什么可疑吗?”对于义兄,初琼桃明显轻柔不少。

    我下意识摇头,示意乌幼别供出我。这单纯是垂死挣扎自欺欺人,不料他真的否定了我的存在。

    没有来贼风险,初琼桃便转身准备回东都。临行前,瞥了眼乌幼手上的长烟,劝道:“哥,你咬这个,还不如抽烟呢。”

    她迈出门,一人步声随后引领两列,齐整沉响。我不知不觉靠近乌幼,后知后觉他没有在抽烟,是在吃那东西!

    近了几步,辛辣刺袭,我无比震惊。山茄子和堇草,为什么会有人生嚼这些东西?

    但我来这是奉左君命令,按理该背着他的。于是,我佯装理解:“吃这个若是为了致幻,配热酒会更好。”

    “哦。”他细细咀嚼,目光旁移,思考着什么。

    “殿下,这个吃了会胃疼。”吃多了还会死,我没提后半句,“属下有温和些的丹药,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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