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烛君心胸宽广,想必不会计较小辈失利。改日我携愚徒登门致歉,还望刻烛君谅解一二。”
付辛言这才满意,唇角与此前的皮笑肉不笑不同,似是真情实意地提起了一个弧度,道:“负岳子一诺千金,我又怎是心胸狭窄之人,我付某人便在杏林主院前厅敬候负岳子了。”
穆峥无语片刻后,单方面切断了纸鹤传音。
学宫果真很大,饶是穆峥从更近的小道、驱使灵气飞来,仍花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前厅,便见主座上喝着茶眉眼弯弯的付辛言。
自己那倒霉徒弟坐在付辛言右侧的第三个位置上,身旁是一少女,两人自以为不被人发现,正兴高采烈地交头接耳着。
想必这就是付辛言的小徒弟,此前与自己有过传音的叶素心了。
穆峥开门见山道:“劳烦刻烛君照料,只是时辰不早,我先领钟逸走了。”
付辛言看着他,幽幽笑道:“负岳子不喝盏茶再走?”
穆峥见他开口,倒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钟逸身边。
付辛言抬手飞出一根银针,唤厅外小厮端来一盏茶。
学宫内弟子不许带小厮,各宗门却仍是备了小厮供长老们使唤。
钟逸见身边的穆峥喝了几口茶,心中早就淡化了初见付辛言时所感到的威严,竟大胆道:“听闻刻烛君与我师傅曾一同在学宫内求学,如今看,您二人关系果然不错。”
付辛言与穆峥曾是学宫停学前最后一任弟子,这并非秘密,但多年来二人似乎都未曾有过往来,众人便也只当二人求学时无甚交集。
能认为付辛言与穆峥关系不错的,全仙门或许也就独钟逸这缺心眼一份了吧。
沈苔听此话,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于是猛掐身旁江阮的胳膊,就连苇韧之也将目光投向了钟逸。
可当事人竟未反驳。
付辛言佯叹道:“穆峥,你徒弟眼光倒是毒辣。”
穆峥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端着茶盏道:“算是旧友。”
座下除钟逸外的弟子神色均是震惊,沈苔更是惊得微微张嘴。
刻烛君求学时竟然有关系不错的朋友,沈苔心说,那负岳子脾气确实很好了。
付辛言将手藏于外袍之下,几根银针以奇门之位四散飞了出去,穆峥瞧得清楚,付辛言暗中布下了隔音咒。
付辛言道:“钟小公子天赋卓绝,与我座下弟子也关系甚好,不如日后常来杏林做客。”
此话其实极为不妥,各宗门对自家功法敝帚自珍,除去学宫这一场合外,各宗门弟子间多是防备有加,更不说两宗间来回交流了。
但在座的各位除江阮外竟都未觉不妥。
叶素心与柳欢尚且年幼,还未能完全懂得两宗弟子来往的意义,沈苔与苇韧之早已神游天外,未听清付辛言所言。
唯有江阮神色微动,但终是未发一言。
穆峥闻言,垂眸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中似有回忆,而后道:“好,你们也常来重剑无锋处做客。”
众人再闲聊了几句,穆峥便带着钟逸离去了。
叶素心目送自己友人离去,却见二人走的并非直来直往的大道,而是一条藏于众桃李间、仅有一人宽的小道。小道斜插于宽敞的大道之间,两旁游移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似在为来者开道,却又几乎微不可见。她见二人前行的方向为两仪剑宗驻地所在的北方,便也无疑惑,转身随着江阮等人穿过了后门,进入了弟子所居的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