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信号枪扔了出去,砸在墙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的信号枪被人调换了。
敞开的天窗近在咫尺,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调换后的信号枪成了一把哑枪,扣动扳机后连声音都没有,连孩子使用的简易枪械都不如。
窗外的月光早已从乌云后探出,有了光源的存在,丧尸的行动只会更加敏捷,也没可能再让那个beta吸引丧尸。
现在连返回也成了一种困难。
谢明云靠在了墙上,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脚踝一直延展到了膝盖,血液还在持续外涌,身上也处处皮开肉绽。他看着墙角处的信号枪,终于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
倾泻的月光仿佛也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脑中再次响起自己对beta信誓旦旦的话语,谢明云抿着唇,将自己还算干净的上衣撕成条,先为腿部简单止血。
只休整一会,月光再被遮挡时就出去找别的信号枪。
谢明云心想。
这一次前来他们不止带了一把枪,只不过前几次行动时,带着枪的人都被汹涌的尸群吞没了,最终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战斗让谢明云也身心俱疲,此时一个人待在这间狭小安静的房子里,月光让屋内笼上一层朦胧的银光。这居然是他难得的闲暇时刻。
忽然,房门处传来一声异响,谢明云瞬间回头。
原本紧闭的房门此时却即将被打开,可神经一旦放松,巨大的疲惫就侵蚀了身体的机能,哪怕他心中已经警铃大作,却依旧无法再站起身。
谢明云咬紧牙关,在房门打开的瞬间,用尽力气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
银色的匕首在空中飞过,势如破竹,可来人却只轻轻歪了一下头,锋利的刀刃便擦着发丝,直挺挺插入门板。
借着月光的反射,刀面上映出一双平静,锐利,却又如清泉般透亮的双眼。
这是谢明云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季连额前的发丝此时被撩起,光洁的额头下,长眉飞扬,眸光轻浅,眉骨与鼻梁几乎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月光汇聚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像一幅工笔画,浓淡相宜,沉着冷静。
与狼狈的谢明云相比,哪怕季连身上也挂了彩,却依旧可以用体面来形容。
季连的视线只轻轻在谢明云身上扫过,像一汪浅溪,没掺混任何杂质。
谢明云预想的乞援,慌张,哪怕是责备,鄙夷,都被这份平静击碎了。
这样淡然的眼神,反倒让他觉得十分……
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