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们几个都一溜烟地跑了。
杨樗:呵,不过是等着他结账罢了。
杨樗:算了,看他们这么懂事的份上,他难道还付不起一顿串儿钱么?
裴襄和几个社员勾肩搭背地跑了出去好远才松一口气。
一个社员用胳膊肘捅了下裴襄:“我看李娘子好像是更喜欢你啊!”
裴襄立刻摆手:“我跟她不可能的!”
社员立刻眯起眼睛:“哦,你对她没意思?”
裴襄:那我也得有作案工具啊!
她指天顿地发誓:“我裴襄怎么会挖好兄弟的墙角!”
还好大家虽然妒忌裴襄的招人好皮相,却也了解她的为人。裴襄那可是出了名的心如止水,一心都是仕途。于是大家便也跳过这一茬,开始绕着坊墙溜达,给杨樗和李团团独处的时间。
没溜达两步,几人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坊外走来。
裴襄:!
整个神都有这个身高的没几个人了,住正平坊的就这么一位!
她很想避开,但一想到李团团和杨樗,还是咬牙,赶快扯了个社员低声吩咐了两句,和另外几个社员上前将李嶷围住了。
“啊哈!李中郎,好巧啊!您今夜不当值?”
李嶷闻见她身上的孜然味儿,回道:“卫所临时换班,所以我就回来了,你们刚从稷下学宫回来?”
裴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啊对……我们消消食儿。”
李嶷点点头,准备回家。
裴襄一想到现在李团团还和杨樗在一块,哪里敢让他走,她立刻拦住他:“那啥,我们诗社在对诗,李中郎要一起么?”
她想起李嶷送给她的那封情书。李嶷的文采还是不错的,想必也不会拒绝和他们对诗两句,拖一拖时间。
李嶷本能察觉到她是在拖延。
可她一双眸子晶亮,看向他时,又是那副大狸子看小鱼干的表情,他心头便一动。
裴襄是诗社成员,自然醉心诗书,身为国子监生员,文采自然是卓然的。她前几次在他面前不是告白被拒就是送礼摔跤,丢了不少脸面,现下,果真是想要捡回来的吧。
他听说过裴襄的才名,只是无从得见,今夜她既然邀请了,何不见识一番呢?
于是李嶷点了点头。
裴襄环顾四周,立刻道:“今儿月色好,不如以月为题?”
诗社众人连连点头,很快便有人起兴:“半弯盈盈目,何处减婵娟?”
很显然,他叹的是李团团。
裴襄装作没听出来,但由于这位仁兄起了一个暧昧缱绻的基调,后头的几个同窗都把咏月咏成了美人。
裴襄只能顺着接下去:“浮云明又暗,相思不必叹。”
李嶷:?
她是在说,她的相思,就像是被浮云遮掩,忽明忽暗的月色一样,无从叹起么?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落寞似乎做不得伪。
时人对龙阳之好并不避讳,但也得两个人都有这个想法才行。李嶷深知自己并不喜欢男人,无法给裴襄回应,只能让她陷入忽明忽暗的相思之中。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罪恶感。
于是他接道:“离忧不觉苦,天涯照碧澜。”
他没法和她在一起,无妨,同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
裴襄:?
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他刚才那句啥意思?他没法和她在一起,无妨,同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
看裴襄的神色,李嶷知道她听懂了。
而看李嶷的神色,裴襄知道,他知道她听懂了。
裴襄:!
她恍然想起那封情书里的词句来:“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此刻李嶷的双眸里便是“灼灼有辉光”。
仿佛下一句,他便会对他吟诵起:“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她如此直白地示爱过。
只可惜,她不是普通的姑娘。那一刻裴襄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我其实是女子,担不起你的断袖之情。”
因为一旦出口,李嶷必定大惊失色,将她就地捉拿,送至大理狱三司审判。
他……是金吾卫诶!
他可是巡卫神都的,铁面无私的金吾中郎!
裴襄立刻打了个哆嗦。
李嶷注意到了,非常自然地将外套脱了下来:“夜里风凉。”
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落在了裴襄的脑袋上。他个子高,外裳宽大,披在裴襄的肩头,下摆还长出了一截。她在国子监,和那些男生们一样粗糙,这个年纪的少年,谁都不会时刻想着照顾一下自己的大兄弟吧?更何况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