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之十
着……”

    说罢,他们几个都一溜烟地跑了。

    杨樗:呵,不过是等着他结账罢了。

    杨樗:算了,看他们这么懂事的份上,他难道还付不起一顿串儿钱么?

    裴襄和几个社员勾肩搭背地跑了出去好远才松一口气。

    一个社员用胳膊肘捅了下裴襄:“我看李娘子好像是更喜欢你啊!”

    裴襄立刻摆手:“我跟她不可能的!”

    社员立刻眯起眼睛:“哦,你对她没意思?”

    裴襄:那我也得有作案工具啊!

    她指天顿地发誓:“我裴襄怎么会挖好兄弟的墙角!”

    还好大家虽然妒忌裴襄的招人好皮相,却也了解她的为人。裴襄那可是出了名的心如止水,一心都是仕途。于是大家便也跳过这一茬,开始绕着坊墙溜达,给杨樗和李团团独处的时间。

    没溜达两步,几人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坊外走来。

    裴襄:!

    整个神都有这个身高的没几个人了,住正平坊的就这么一位!

    她很想避开,但一想到李团团和杨樗,还是咬牙,赶快扯了个社员低声吩咐了两句,和另外几个社员上前将李嶷围住了。

    “啊哈!李中郎,好巧啊!您今夜不当值?”

    李嶷闻见她身上的孜然味儿,回道:“卫所临时换班,所以我就回来了,你们刚从稷下学宫回来?”

    裴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啊对……我们消消食儿。”

    李嶷点点头,准备回家。

    裴襄一想到现在李团团还和杨樗在一块,哪里敢让他走,她立刻拦住他:“那啥,我们诗社在对诗,李中郎要一起么?”

    她想起李嶷送给她的那封情书。李嶷的文采还是不错的,想必也不会拒绝和他们对诗两句,拖一拖时间。

    李嶷本能察觉到她是在拖延。

    可她一双眸子晶亮,看向他时,又是那副大狸子看小鱼干的表情,他心头便一动。

    裴襄是诗社成员,自然醉心诗书,身为国子监生员,文采自然是卓然的。她前几次在他面前不是告白被拒就是送礼摔跤,丢了不少脸面,现下,果真是想要捡回来的吧。

    他听说过裴襄的才名,只是无从得见,今夜她既然邀请了,何不见识一番呢?

    于是李嶷点了点头。

    裴襄环顾四周,立刻道:“今儿月色好,不如以月为题?”

    诗社众人连连点头,很快便有人起兴:“半弯盈盈目,何处减婵娟?”

    很显然,他叹的是李团团。

    裴襄装作没听出来,但由于这位仁兄起了一个暧昧缱绻的基调,后头的几个同窗都把咏月咏成了美人。

    裴襄只能顺着接下去:“浮云明又暗,相思不必叹。”

    李嶷:?

    她是在说,她的相思,就像是被浮云遮掩,忽明忽暗的月色一样,无从叹起么?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落寞似乎做不得伪。

    时人对龙阳之好并不避讳,但也得两个人都有这个想法才行。李嶷深知自己并不喜欢男人,无法给裴襄回应,只能让她陷入忽明忽暗的相思之中。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罪恶感。

    于是他接道:“离忧不觉苦,天涯照碧澜。”

    他没法和她在一起,无妨,同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

    裴襄:?

    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他刚才那句啥意思?他没法和她在一起,无妨,同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

    看裴襄的神色,李嶷知道她听懂了。

    而看李嶷的神色,裴襄知道,他知道她听懂了。

    裴襄:!

    她恍然想起那封情书里的词句来:“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此刻李嶷的双眸里便是“灼灼有辉光”。

    仿佛下一句,他便会对他吟诵起:“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她如此直白地示爱过。

    只可惜,她不是普通的姑娘。那一刻裴襄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我其实是女子,担不起你的断袖之情。”

    因为一旦出口,李嶷必定大惊失色,将她就地捉拿,送至大理狱三司审判。

    他……是金吾卫诶!

    他可是巡卫神都的,铁面无私的金吾中郎!

    裴襄立刻打了个哆嗦。

    李嶷注意到了,非常自然地将外套脱了下来:“夜里风凉。”

    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落在了裴襄的脑袋上。他个子高,外裳宽大,披在裴襄的肩头,下摆还长出了一截。她在国子监,和那些男生们一样粗糙,这个年纪的少年,谁都不会时刻想着照顾一下自己的大兄弟吧?更何况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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