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么?”
裴襄扶额:“当然有了!”
她循循善诱:“重华兄可曾替令妹买过水粉?”
李嶷点头。李团团热衷于支使他跑腿,由于他执勤的时候几乎是满神都的转悠,李团团便会让他四处去捎带东西。光他去过的胭脂铺子,就有数十家,遍布整个神都。
裴襄心道,那可好办了。她便问:“上次您给令妹带的水粉是哪家店产,可有名字?”
李嶷仔细回忆了一下:“仿佛是南市‘杨树里’的叫什么……珊瑚?”
裴襄了然:“杨树里的‘珊瑚印’。橘调啊。”
李团团原来喜欢橘红色。
李嶷: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襄又问:“那香粉呢?”
李嶷眯了眯眼,想要从记忆里翻找出一些东西:“嗯……似乎是西市‘汤大福’的‘迷晕’?”
裴襄点头:“汤大福的‘迷樱’,樱花、大食玫瑰和茉莉,很清新的味道。”
李团团比较中意花香。
李嶷: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让他很困惑。
裴襄:“首饰呢?她喜欢哪个铺子?”
李嶷:“嗯……她好像……听她说起过东市的‘榆木本’。”
裴襄:“啊,她喜欢珍珠。”
李嶷: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杨樗也听呆了,这里头的学问那么多的么!
裴襄总结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嘛,都是偏好一些活力的颜色和搭配。上次在洛河见到团团的时候,她好像穿着的是广袖留仙裙,我看今年确实也流行这样的样式……”
几个少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而李嶷的内心已然对她肃然起敬起来。每次他替李团团带东西,都会被那些五花八门的名字给弄得云里雾里,那些铺子里的东西长得都一模一样,哪来这么大的学问!
在他和其他几个学生的求知若渴之下,裴襄一边向他们解释——也别管他们听不听得懂——一边探听李团团的喜好,很快她心中便已经有谱了。
所有人在听完她的一套理论之后,纷纷露出了“听不懂,但大为震撼”的表情,以杨樗为首。他看着裴襄半晌,终于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她不是独生子,家中没有姊妹么?他一个有四个妹妹的都没她知道的多。
裴襄心道,这种东西,是个女孩子都知道吧?但她并不能宣之于口,于是搪塞:“我博览群书,所以有所涉猎。”
李嶷对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不认可。
他知道,裴襄的心里,或许住着一个怀春的少女,所以对这些少女所用之物,极其敏感。
对啊,若非内心中有个少女,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在他不自觉间,李嶷看向裴襄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不知道为何,他问道:“那裴郎喜欢什么?”
裴襄愣了一下,其实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但一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男子,说这些着实不合适,便道:“我也不过略通皮毛。我一个大男人,喜欢这些干什么?”
李嶷道:“这又如何,前朝士人男子涂脂敷粉者大有人在,还被视为风流。”
裴襄看了李嶷一眼:莫非他其实……也想抹粉?
她偷偷想象了一下李嶷着甲,但涂着白脸,脸颊两坨醉红胭脂的模样,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串儿都喷出来。
但……他到底是个断袖,断袖这样,也不足为奇吧?
于是她对着李嶷露出了七分同情、三分鼓励的目光:“那倒是不错,重华兄如此姿容,也可不妨一试。”
李嶷:她果然爱慕我的面孔。
他吹捧了回去:“不比裴郎貌似好女。”
裴襄吞了一口唾沫:他果然看上了我的皮相。
杨樗和其他社员:这可都是知识点,得赶紧记下来倒背如流!
几个人各怀心思,之后的饭局倒也算顺畅。时至三更方才散去。
李嶷回到家,才刚进正门,便看见李团团的侍女站在廊下,显然是等候多时。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今日与裴襄会面,他没有瞒着李团团,也预料到李团团会迫不及待等他回来。
那侍女立刻跑过来,行了一礼急切道:“郎君回来了,娘子等了许久。”
三更天都还不睡,是等着明天鼻子上再长一个火疖子么?
可一想到自家妹妹那红彤彤的眼眶,李嶷便心软了。他朝着侍女颔首,跟随她一路到了李团团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