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襄也上前一步,她看向李嶷的目光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随即她拔出刀来:“我等并非逆党,我等是来救驾的!李中郎,我奉劝你仔细看看,你们金吾卫所保护的,是圣人,还是阉党!”
李嶷:“军令如山。”
“军令?”裴襄笑了起来。她容颜殊丽,此刻狼狈鲜血更添她诡异的美丽,看向李嶷时,让他的心头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而她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如刀刃一般锋利,“你,李嶷,和金吾卫,所受之令为李厚佺之令!所尊之谕为李厚佺之谕!尔等不过是李厚佺的走狗而已!若非如此,我们只想面圣,为何你们执着于灭我们之口!”
“李厚佺不顾他女儿的安危,也不敢见我们,可是心虚?”
话音刚落,豹骑之中便有人高声大喝:“危言耸听,构陷李相!奉旨就地诛杀!”
“慢!”李嶷大吼,在所有银光都对准裴襄之时,李嶷举起了陌刀。
他右手长戟架在了卢放的肩头,左手陌刀连着刀鞘打掉了裴襄手中的横刀,也抵上了她的咽喉。
“叛逆大案,牵连者众,必须留下活口!”
裴襄微微抬了抬头,她那颗圆滚滚的喉结便暴.露在了陌刀之下。冰凉的刀鞘带着煞气贴住了她颈侧的动脉,跟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搏动,她看向李嶷,心中忽然有种幻灭之感。
她也曾当李嶷是知己,差点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
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人还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
那天,她在书局拒绝完了李嶷,回到了国子监,正准备给家里写信。
这个时候杨樗进来了,见她在宿舍,有些惊讶:“你不是去书局了么?”
他以为她还得和那个李嶷纠缠一段时间呢。
裴襄眯眼看向杨樗:“嚯,你趁我不在来我这里,又是来偷酒的吧?”
杨樗挠了挠头。
他在宫里喝的御酿都很寡淡,徐淑妃又禁止他贪杯,到了国子监之后,才见识到什么叫烧刀子。裴襄对他这个吃多了细糠反而想当山猪的殿下很是不解,那些市井浊酒有什么好喝的,怎么就放着好好的琼浆玉液不喝,反而天天跑来裴襄这里偷那些劣质品。
杨樗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是单纯觉得宫里没一样好东西。
裴襄拿他没办法,提溜了一个酒瓶子出来抛给他:“你下次去东头酒垆自己沽去,别拿我当你那大伴使唤。”
杨樗哼哼了两声,为了逃避徐淑妃的监控,他可没把他那大伴给一起带来,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齐王殿下尚不是很习惯。
他喝了两口裴襄的酒,便道:“那啥,你再帮我个忙。”
裴襄:“说。”
杨樗:“我想给李团团回个礼。”
裴襄:“嚯!您这是要——”
杨樗背着手咳嗽了两声:“咳咳,我就是收了人家的帕子,礼尚往来罢了。更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裴襄冷哧了一声:“哦,倒不知道是哪位殿下说的,册一个村姑,都不会册李团团为妃么?”
杨樗嘴硬得很:“齐王樗册不册李团团,和我杨樗有什么关系!”
裴襄大笑起来,不过她还算仗义,并没有嘲笑杨樗太久,便问道:“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杨樗垂了垂头:“你能不能帮我问下她兄长,她喜欢什么?”
裴襄瞪大了眼睛:“拜托大哥,我才刚拒绝人家诶!”
杨樗:“想来李嶷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稍微打听一下嘛!如今国子监里能和他说上话的只有你了!”
裴襄心道,她才刚拒绝了阿兄,又去打听人家阿妹,旁人看了会怎么想?
杨樗恳切道:“你就帮帮兄弟我吧!”
裴襄思忖良久,最终说道:“我可以帮你约李嶷出来,但是问得你自己去问。”
杨樗闪着两只星星眼,拼命点头。
为了杨樗,裴襄豁出去了。
李嶷去金吾卫上值的时辰很规律,因此裴襄在国子监门口守了两日便蹲到了他。
那天他照例穿着全套的金吾卫铠甲和兜鍪,裴襄只能靠身高把他认出来,冲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李将军!”
李嶷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向他告白的裴襄!
他立刻后退一步,心中慌乱不已:“裴……郎可是有何事?”
裴襄有些忸怩。毕竟她才刚拒绝过他,这次又这样特意等着他,在他这个断袖的眼里,不会觉得她是欲擒故纵吧?
裴襄捏了捏手指,长舒一口气:“李将军,后日二更后,你可有空?”
李嶷:……她这是要约他?
裴襄又说:“我和几个同窗都很仰慕李将军的风姿。将军可知道‘稷下学宫’?我们可以一起聚一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