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襄拿出了李团团的发丝:“我们去把这个,送给李厚佺。”
她安排道:“我们前面的人,不拿武器,只要李厚佺出来与我们谈判,若是谈不拢,后头的人再拿着武器上。”
几个学生自告奋勇,要和裴襄一起去。
裴襄立刻带人,往太初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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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国子监派出去寻找上将军卢放的生员,也赶在豹骑兵之前找到了他。
次日休沐,卢放赶在宵禁之前,加完了班,准备回家放松。这两日他一直耽于弹劾徐党一事,徐党所犯罪行,在他看来罄竹难书,光是整理证据便用了好些时日。现在终于可以小憩一下。
但屁股还没坐热,便听见有人砸门。
都宵禁了,谁敢擅闯上将军府邸?
卢放生活俭朴,家中没有几个奴仆,大晚上的他还得亲自应门,一开门扑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穿着一身国子监的制服。
来人见到他,立刻抓住他往外跑,急切地说:“徐党谋逆,挟持圣人,如今假传圣旨,要左右骁卫的豹骑兵来捉拿大人!”
卢放一听,脑子嗡的炸开,好嘛,他还没来得及参他们,徐党的几个狗贼便要反咬他一口?
那个学生又和他绘声绘色讲了左右威卫和左右金吾卫把太初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的事情。
卢放怒火中烧,他沉下脸问道:“既然如此,那刘太师何在?”
学生说:“刘太师带着几百太学生冲去太初宫救驾了!”
卢放说:“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能坐以待毙!你随我一起去羽林步兵营!”
卢放监羽林卫,无他虎符,只有圣人亲临才能调动得了。李厚佺等人可以蒙蔽其他十六卫的长官,却不能蒙蔽得了羽林卫。
国子监生都是读书人,若真要兵谏,肯定没有羽林卫精锐。他用力点头,与卢放一人一匹马,往城外羽林卫的步兵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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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师和十几名监生被俘后,其余人等都被关进了诏狱,唯有刘太师,被金吾卫押送入皇城。
皇城内的金吾卫们并不知道则天门外发生的事情,见到轻易捉住一名逆犯,都有些诧异。
李嶷握紧了手中长戟。
押送刘太师的金吾卫准备将刘仲举送进大内,明德门是必经之地,在李嶷的面前,四名押送刘仲举的金吾卫出示了圣人手书。
李嶷接过,看了刘太师一眼。他当然认得,面前这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老头是刘仲举,是帝师。
押送他的金吾卫说:“此乃逆贼。”
刘仲举冷哧了一声,看向李嶷,目光里满是鄙夷,如同在看一块腐肉,或是一条臭鱼。
他身材矮胖,在高大颀长的李嶷面前,如一根萝卜一般羸弱,但他的眼神里,却散发着李嶷都不敢直视的威压。
李嶷心下一怔,动作迟疑了片刻。
押送他的金吾卫将那盖了御印的手谕递到他的鼻子底下:“李中郎,你可看清楚了,这上头可是圣人御印。”
我朝三省六部制度,一道诏令颁布,需要走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
这份诏令,中书门下尚书三印齐全。
“李中郎可是质疑圣断?想要抗旨不尊?”
他问得如此尖锐,李嶷只能低头,冷冷说道:“不敢。”
他侧开身子,打开了明德门,让刘仲举一行进入了大内。
但刘仲举嘴角的一抹讽笑弧度,在他的心底剜了狠狠一刀。
刘仲举进入大内之后,并未被押送圣人所在的德阳殿,却是李厚佺在紫宸殿接见了他。
李厚佺揣着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向刘仲举:“刘太师,别来无恙?”
刘仲举不屑同此奸佞说话,将头撇到了一边。
李厚佺在他身旁踱步,似乎在欣赏他的狼狈:“你既然成了老夫的阶下囚,又要你这士人的风骨有何用?不若奴颜婢膝,老夫或能饶你性命。”
同朝共事,他俩积怨已久,刘仲举早知道他俩之间,不死不休,因此并不接话,只用那副悲悯的神色看着李厚佺,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刘仲举年少便有才名,又是帝师之尊。而李厚佺并无功名,坊间大都鄙夷他粗莽。刚做尚书的时候,同僚得一麟儿,他写表恭贺,将“弄璋之喜”写成了“弄獐之喜”,被朝中士人嘲笑为“獐尚书”多年,这些年来,那些国子监出身的官员以“不学无术”为由弹劾他的奏疏,近百余。
那些仕林结党,在朝中盘根错节,各个都盯着他尚书的位置。可他们讽议朝政,裁量人物,真的是为了他们说的“清正为民生之立命,忠直为天下之太平”?
李厚佺觉得,这些不过是托词罢了。他们想要的,难道不就是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