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了世间的一切纷扰。
他静静地看着张良,并未立刻开口。
“子房,你来了。”
许久,荀子才轻轻吐出这么一句,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师叔,弟子有罪!弟子罪该万死!”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恶龙谣言之事,虽非弟子本意要将整个儒家拖入险境,但追根溯源,终究是因弟子而起。”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弟子低估了赢夜的狠辣,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
“如今,赢夜亲临小圣贤庄,其来意不言而喻,必是兴师问罪!”
“弟子不愿,也不忍因我一人之过,累及整个小圣贤庄数百年的基业,玷污儒家数代先贤的清誉!”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悲壮。
“弟子张良,恳请师叔,将弟子逐出儒家!”
“断绝弟子与儒家的一切关联!”
“如此,或许……或许尚能平息那赢夜的部分怒火,为儒家博取一线生机!”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以赢夜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他想针对的目标。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为儒家止损的办法了。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去尝试。
荀子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张良。
这个他曾经颇为看好的后辈,才智过人,心思敏捷。
只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也太小看了那位秦国九公子的手腕与野心。
良久,荀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惋惜,以及对儒家命运的深深忧虑。
“痴儿,痴儿啊……”
荀子缓缓摇头,“你以为,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赢夜此人,年纪轻轻,却心深似海,行事霸道狠绝,所图者大。”
“他既然来了,又岂会因为逐你一个张良,便善罢甘休?”
“你这般做,不过是让他少了一个直接的借口,却未必能改变他的最终目的。”
张良闻言,身躯一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荀子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心中的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可是,师叔……弟子……”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罢了。”荀子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老者缓缓从蒲团上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已有此决断,那便依你所言吧。”
“至少,也算是我儒家,对天下人表明一个态度。”
“至于结果如何……便看天意,也看那赢夜,究竟想做到何种地步了。”
荀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他并非完全放弃抵抗。
只是,面对赢夜那等携煌煌大势而来的强敌,任何小动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