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能有更轻松、伤亡更小的方式拿下燕都，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种事情，他无法宣之于口，更不能直接去请求九公子。
毕竟，九公子身份尊贵，行事自有其章法，岂是他一个臣子所能置喙的？
“老将军，你看！”
就在王翦沉思之际，身旁的蒙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伸手指向前方战场。
只见在东门方向，经过秦军不计伤亡的轮番冲击，以及投石车的猛烈轰击，一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垮塌了一角！
“好机会！！”王贲眼中精光一闪，激动地喝道。
“传令！擂鼓！全军压上！从缺口处杀进去！”
“杀啊！！！”
看到城墙出现缺口，早已憋着一股劲的秦军将士们顿时士气如虹，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那处缺口汹涌而去！
然而，燕军的反应也极快！
无数燕军士卒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缺口，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组成了一道防线！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缺口处的争夺，瞬间惨烈到了极致！
秦军士卒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燕军士卒同样寸土不让，拼死抵抗！
一时间，那小小的缺口，仿佛化作了一座吞噬生命的无底洞，无数鲜活的生命在那里消逝，化作冰冷的尸骸。
王翦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若是能一鼓作气冲破这道缺口，那么燕都的陷落，便指日可待！
可若是被燕军死死堵住，那么接下来，秦军将要面对的，必然是更加残酷的消耗战！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红。
缺口处的喊杀声依旧惊天动地，但秦军的攻势，却明显有了一丝迟滞。
燕军的抵抗，比想象中还要顽强！他们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兵力一般，死死地扼守着那道缺口，寸步不让！
王翦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已经投入了手中几乎所有的预备队，但战局依旧焦灼。
“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贲喘着粗气，盔甲上的血污更浓了。
“燕军这是在跟我们拼命！我们虽然最终能赢，但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翦明白他的意思。
恐怕整个东门的秦军，都要被打残了！
这代价，太大了！
王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方，那个九公子赢夜可能在的方向。
心中一个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九公子……他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真的要等到秦军将士流尽最后一滴血，他才会展现他那足以改变战局的雷霆手段吗？
王翦感到一丝烦躁和……隐隐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种期待从何而来，但他确实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传令下去。”
王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各部轮番进攻，保持压力，天黑之前，务必将战线推进到燕都内城墙下！”
这是一个近乎严苛的命令，意味着秦军将士还要继续用生命去填补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缺口。
王贲和蒙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决然，齐声应道。
“末将遵命！”
夕阳的余晖，将王翦苍老的身影1.7拉得很长很长。
他遥望着血与火交织的燕都城墙，心中那份属于沙场宿将的铁血与冷酷，正在与一种莫名的期盼交织着。
其易
九公子赢夜……你，究竟何时才会真正出手？
或者说，你那些如同鬼神一般的麾下，是否已经准备好了，给这死寂的战场，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变数呢？
这一刻，不仅是王翦，许多在惨烈厮杀中煎熬的秦军将校，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相似的疑问和……一丝几乎不敢承认的渴望。
他们渴望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渴望一种能瞬间改变战局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的代名词，正指向那个神秘莫测的大秦九公子赢夜！
与此同时，墨家巨子燕丹，也率领着数千墨家弟子，向着燕都而来。
关键是，他们的队伍中，除了机关白虎之外，还有几头蒙着黑布的造物，从模糊的轮廓上看，就充满了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