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仇嘲笑班大师的设计是“农夫的玩具”,缺乏力量的美感和技术的巅峰。
班大师则反讽公输仇的设计是“嗜血的凶器”,华而不实,违背了造物的本意。
激动之处,两人甚至撸起袖子,直接走到材料堆旁,拿起工具,当场制作起关键部件的简化模型!
公输仇快速地用金属和硬木搭建出一个微缩的连弩发射结构,展示其强大的爆发力和精密的联动。
班大师则用几块木板和竹片,巧妙地组合出一个可以转动的龙骨水车模型,演示其连续提水的原理。
一时间,锯木声、敲击声、争吵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火爆!
在场的其他应考者,早已被这两位巨匠级人物的争锋相对惊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纷纷退到一旁,敬畏地观看着这场代表了当世最高水平的机关术较量。
秦国的工匠考官们也是看得心潮澎湃,时而为公输仇的精妙设计赞叹,时而为班大师的巧妙构思点头,一时间竟也难以判断,这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了极高境界的机关术,孰优孰劣。
高台之上,赢夜始终负手而立,静静地观看着这场“黑土斗输”的好戏。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莫测高深的笑容,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注意到,那个化名“黑土”的老者,虽然言语间极力掩饰,但其设计理念、思维方式,甚至某些不经意间的用词习惯,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印记……一种与墨家高度相似的印记。
赢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二位的机关术,确实代表了当今天下最高的水平。”
赢夜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高台上,只见赢夜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台前,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场中争执不下的两人。
他先是开口肯定了双方的成就。
“公输先生的霸道凌厉,将机关之力推向极致;
而这位黑土先生的精巧实用,于细微处见真章,各有千秋,都堪称一代宗师。”
公输仇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听到后面半句,又有些不服气。班大师则微微颔首,表示谢意,心中却更加警惕。
赢夜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力量: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无论是霸道,还是实用,你们的目光,似乎都局限于眼前这些齿轮、杠杆、轴承、滑轮……”赢夜的目光扫过两人引以为傲的设计图纸和模型。
“你们有没有想过,驱动这些精妙机括的力量之源,除了我们已知的人力、畜力、水力、风力……难道,就不能有别的来源吗?”
别的来源?
公输仇和班大师同时一愣,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露出了困惑。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阴阳家术法?鬼神之力?
赢夜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开始阐述他那惊世骇俗的“格物致知”理念在机关术领域的延伸:
“本公子曾言,万物皆有其理。驱动万物的,是一种无形之力,我们可以称之为能,或者叫力之源。”他刻意用了一些模糊但又能引人联想的词语。
“不同的力,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譬如水力可以推动水车,水车转动之力又可以带动石磨,将谷物磨成粉末。这便是力之转化的一种。”
“那么,我们是否能找到一种……更强大的力之源?一种能被我们掌控,并高效转化为驱动机关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
“诸位都烧过水吧?”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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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点头。
“水沸腾之时,壶盖为何会跳动?那顶起壶盖的力量,从何而来?”赢夜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是水化为了气!是那无形的气,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试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将水在其中烧沸,控制那气的喷发,将其导入机括之中……那将会是何等磅礴的力量?”
“或许,我们能造出不需要牛马拉拽,就能自行奔跑的无马之车?或许,我们能造出不需要风帆水手,就能逆流行驶的无桨之舟?甚至,用这种力量来驱动你们的弩车、水车,其威力、其效率,又将提升多少倍?”
轰隆!
赢夜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水蒸气?用烧开水产生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