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物体会向下坠落?
那股无形的力量来自何方?为何不是-向上?
为什么水一定会寻找最低点?是什么在驱动它?
是什么,让海上的帆船呈现出那样的视觉效果?
公输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中,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混杂着震惊、迷茫、狂热和……醍醐灌顶般顿悟的复杂光芒!
他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研究的“术”,似乎只是漂浮在某个更宏大、更本源的“道”之上的表象!
而赢夜提出的这些问题,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通往那个“大道”之门的钥匙!
“哈哈……哈哈哈哈!”
公输仇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大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一拍布满图纸的桌案,震得那些零件叮当作响!
“神武侯赢夜!好一个赢夜!此人……此人竟能窥探到如此天地至理!绝非凡人!绝非凡人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求知火焰!
“备车!立刻备车!老夫要去咸阳!老夫要去那求真学宫!老夫要亲自问问那个赢夜!不,九公子,这些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求真之道,到底通往何方!”
不顾弟子的劝阻,这位沉迷机关术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如同一个狂热的信徒,将所有的图纸和零件抛在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前往咸阳,叩问大道!
与此同时,隐秘的墨家机关城。
与公输家族的张扬不同,墨家机关城的气氛显得更加内敛和警惕。
秦国的步步紧逼,让这个信奉“兼爱非攻”的组织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中央大厅内,灯火通明。
现任墨家钜子,六指黑侠,端坐主位,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下方,是墨家的一众核心统领,包括擅长机关制造的班大师,精于铸剑的徐夫子,以及其他几位负责不同事务的头领。
“诸位,”六指黑侠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咸阳传来消息,神武侯赢夜,建立了求真学宫,并提出了一些……奇特的问题。”
他将探子带回的情报,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包括“格物致知”的理念,以及那三个关于自然现象的追问。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
班大师不自觉地捻着自己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作为墨家机关术的泰山北斗,他对机关原理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但赢夜的问题,却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他认知体系最基础的部分。
“是什么”,却猛然发现自己无法清晰地解释“为什么”。
徐夫子,这位沉默寡言的铸剑大师,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铸剑不仅仅是锻打,更涉及到对金属特性、火焰温度、力学结构的深刻理解。
赢夜的问题,同样触及了他知识领域中最根本的疑问。
比如,挥舞锻锤的时候,为何抬起时重,落下时轻。
这和苹果往下掉的问题,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其他的墨家统领,也无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和震惊之中。
公输仇能感觉到的东西,他们这些同样以探究事物规律为己任的墨家传人,自然也能感觉到!
那并非简单的物理现象,那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可以解释天地万物运转的……普适性的法则!
是他们墨家先贤苦苦追寻,却始终未能完全把握的“天志”的一部分!
“钜子!”
班大师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些问题……非同小可!若能解开,对我墨家机关术的理解,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不错!”徐夫子也罕见地开口,语气急切。
“这格物致知,虽与我墨家理念不尽相同,但其探究本源之意,却与我等不谋而合!那个求真学宫,我等必须去一探究竟!”
“请钜子允许!我等愿往咸阳!”
“是啊钜子!如此机会,千载难逢!”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被那未知的大道所吸引,渴望前往咸阳,参与那场可能改变世界的“求真”盛会。
六指黑侠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行的风险。
咸阳是秦国的腹心,赢夜更是心思叵测,墨家贸然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他也看到了众人眼中那无法抑制的渴望。
那是对知识、对真理最纯粹的向往,是墨家传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强行压制,只会挫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