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有意思。”
李烈手里捏着这个小车,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咔咔咔。”
包括小鼠娘在内,几只老鼠的牙齿忍不住颤抖,那胆子最小的老鼠,只觉得自己的尿意有雪崩的趋势,但又担心真尿出来,恐怕会被这个怪人一巴掌拍死。
在两相犹豫之下,它的心中恐惧更甚。
“啪。”
几个呼吸后,这只老鼠直挺挺的昏死过去,同时一道纤细的水柱喷薄而起,撒了它一身。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的速度太慢了,还是我带着你们过去吧。”
李烈有些尴尬,他解释了一句之后,便将小车往手掌心一托,而后便大步流星而去。
四周风声呼啸,仓照儿的爪子死死抓着小木车的车厢,离地面这么高,哪怕她是一个小神,也很可能被摔死的。
……
“你就是新来的神吏是吧。”
“使君既然挑选了你跟着我一起干活,肯定是觉得你是合适的。”
“不过啊,做咱们这一行的,你得多笑笑,否则孩子们见了会害怕的。”
床婆看着眼前这道人影,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面上重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面前整个人,自然是瘟部的沈温。
沈温的身形削瘦,高挑如竹竿,行走间几乎没有声息。
一身罩袍笼罩住他大半个身体,油腻腻的头发也披散开来,遮挡住了半张脸,而露出的半张脸,虽然还算秀气,但眼白泛青,眼神如同渗水的冷墙,不带一丝温度。
他单是站在这里,就像是背光而立的幽灵,叫人不由自主避让三分。
“笑?”
沈温歪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后,嘴角才艰难扯了扯,他在瘟部混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这个要求。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青白的脸上配合白惨惨的牙齿,那笑意也如同冬日墓地中的风,冷,且诡异。
哪怕床婆本身就是阴魂封神,见到这个笑容也觉得思维卡顿了一下,仿佛有些上不来气。
“啊……没事,年轻人没有经验,以后多笑笑就好了。”
虽然床婆觉得这个笑容十分渗人,但她毕竟心善,也不忍心打击对方,便赶紧把话题岔开。
“其实咱们的职能,主要还是保护刚出生的婴儿。”
“孩童的身体脆弱,家中大人一个疏忽,孩子便可能遇到意外。”
“所以我们就得在元灵山辖管的范围内时刻关注婴孩的动向,无论是有孩子受惊的、从摇篮跌落的、罹患风寒的……咱们都得及时处理。”
床婆的脚下浮现出一团雾气,她的身形飘忽,晃晃悠悠在城中溜达了起来。
她麾下有一批神吏和地奴,他们也都是床婆的耳目,一旦有孩童出现状况,便第一时间通知过来。
不过她却是闲不住的性格,每天也要坚持自己巡逻,这也是担心手下人偷懒。
床婆与沈温行走在人间的街道之上,虽然四周车水马龙,但却都从他们身体中穿过。
双方仿佛身处于两个世界,相互之间并不干扰。
“哇……”
就在这个时候,床婆的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她的双目仿佛也穿透了人群和屋舍,看到了一个在摇篮在中啼哭不止的孩子。
四周的雾气翻涌,她便在神职的牵引之下,转眼便到了摇篮处。
不过,她忽然想到,自己因为神位的原因,可以随时出现在需要帮助的婴孩旁边,但那新来的神吏似乎没有这个能力。
床婆正准备回去接引沈温,却只见到她身后一道影子由虚变实,沈温不紧不慢地缀在她的身后。
“喔喔,乖乖不哭。”
床婆轻轻拍打着婴孩,这婴孩应该是受了点风寒,略微在发烧。
这对于这么小的婴儿来说,还是挺危险的。
床婆轻声哄了几句,她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檀香的味道,婴儿仿佛见到了一个敦厚慈祥,身着素衣的婆婆,便逐渐也不哭了。
“沈……沈小弟,你来试试。”
床婆忽然有些忘记沈温的名字了,她本来就健忘的。
“我?”
沈温低头看着这个眼泪还未干透的婴儿,有些僵硬地弯下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骨节分明、泛着青白的手指,朝着婴儿伸去。
“……”
婴儿的心灵纯净,是可以看见一些常人所看不见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