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鸣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香炉之上。
“数日之后,您就要启程前往镇山王法界。历年秋狩,除却为剿灭邪祟外,另有为神道练兵之用。”
“之前听闻您自行训练阴兵,却无神道法坛,故而城隍爷命我送来一道法坛,借与您收容、调度兵马之用。”
朱信恭敬地开口说道。
游鸣原先以为这所谓秋狩,不过是一些神灵闲极无聊,相约组织打猎。
但听到朱信这么说,似乎这背后另有考量。
游鸣朝着那香炉看着,只见其上雕满了山川地脉,在山川之间,隐约能见雄城驻守。
气机流动,一缕缕香火气自炉口溢出。正中央阳刻四个篆字:【神兵道场】。
游鸣伸手抚上炉面,只觉一股厚重而温和的力量涌入掌心,隐约有铮然肃杀之声。
“好宝物。”
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他早就听说过神道法坛之名,只需在其中祭炼阴兵,无论你离得多远,只需一道敕令,立时便可调兵而来。
神道贵重,大部分地都不善斗法,故而需要这些神兵护持。
“这是法坛的祭练之法。”
朱信又掏出一份文书,恭敬递交给了游鸣,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羡慕。
这位鲤灵神越发得势了,城隍竟允许其蓄养私兵。本身元灵山就香火鼎盛,无比富裕,如果再养出一支兵马,那当真是长宁县仅次于城隍和河伯之外的第三股势力了。
虽然之前听闻游鸣已经豢养了一些阴兵,但有无神道法坛,这里面的差距可是巨大的。
有了法坛,这阴兵就是在外被打得灰飞烟灭,也可以在法坛中复活。
只要香火足够,单是靠人海战术,都足以把任何同级别的修士给堆死。
“替我谢过城隍。”
虽然不知道城隍爷为何屡屡向自己释放善意,但这份情他可是领了。
毕竟他自己所属的【生育司】天高地远的,完全就是放养他的状态。若非城隍帮衬,他也没这么快就积攒如此巨大的家业。
……
夜色渐深,略带着些凉意。
虽然已经接近十五,但这几天都不怎么能看到月亮的全貌,只朦朦胧胧的躲在云雾之后。
神道法坛被游鸣放置在了自己的胎神庙之前,充当做寻常香炉。
虽然城隍说这神道法坛只是暂借给自己,但他毕竟也混迹官场许久,自然也知道这话外之音。
此物哪里存在什么借不借的,毕竟如果自己用之凝练了阴兵,总不能连阴兵都一起还回去吧。
若真是如此,那城隍就不是在跟他结缘,纯粹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
故此,城隍的言外之意是,只要游鸣留在元灵山,那这个法坛就一直归他使用。
游鸣看着这个神道法坛,却越发得喜欢
他站在坛前,身上的官袍微微飞扬,他的一缕心念朝着法坛轰出,只听得一声极轻极远的低鸣,法坛内蓄积的阴气轰然激荡,一缕缕阴气从炉口中逸出,旋转、凝聚。
游鸣只是深深一吸,这些阴气便纷纷扬扬的自他的口鼻没入,而后他体内的神力则蜂拥着进入法坛。
炼化这个法坛很简单,只需要心念与之交融便可。
但最重要的是,需要支付整整五十道神力。
这也是大部分神灵都养不起私兵的原因,不仅这法坛贵,每个阴兵无论是俸禄、操练和调动,都需要花费神力。
若是阴兵死了,还得花费神灵令其复活。
阴兵想要成长,每月都得服用兵丸。
林林总总都是消耗。
好在游鸣如今的确阔绰了,这点消耗还是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的。
“轰。”
随着整整五十道神力的支付,游鸣的思绪仿佛进入了一片冥冥杳杳的虚幻空间。
似真非真,似虚非虚,四周弥漫着浓郁阴气,化作了灰白色的雾气。
在低处,有一层层的阴影弥漫,仿佛若山岳。
而在山岳之间,隐约看见雄伟城池,若是仔细凝实,耳边仿佛有兵戈之声。
而在外界,霎时之间,坛面中央浮现出两道光芒。
一道顷刻间凝实,化作了一枚漆黑的虎符,形如虎身蜷伏,周身雕着兵卒图纹,凝重而威严。
一道则化作烈烈旌旗,黑底红纹,旗面无风自展,隐隐浮动着一圈圈鼓荡波纹。
游鸣伸手一抓,将那虎符捏在手中。
虎符温热,重而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而在距离游鸣不远的地方,十一道灰白魂影静静站立,各自身上穿着一层破烂布甲,目光呆滞,身姿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