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儿洪安已经在坝子里等着了,易龙在试图和他交流。
只是两人常常牛头不对马嘴,互相听不懂对方说的话,见陈家志回来,洪安才如释重负。
“陈老板,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差不多刚好。”陈家志接过了他发的烟,夹在耳朵上没急着抽。
“先说好,芥菜芥蓝一样可以给你一半,但价格涨了,三块六一斤。”
“涨一毛啊。”洪安很轻松的笑了笑,“行,那就三块六。”
此时,坝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听到这个价格,都开始飙各种地道的方言。
一个字总结:贵。
这栋房子里也没几个外人了,而且都来自内地,连‘走水’的基本概念都没有,也不怕泄露。
没等一会儿,给黑娃儿的菜就全弄了回来。
不多不少,给他凑了个整数,500斤菜心,250斤芥蓝,250斤芥菜。
还好黑娃儿今天开的轻卡,人也多,1000斤菜三两下就装完了。
然后就等着结账。
当黑娃儿把钱摸出来那一刻时,陈家志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躁动。
李秀、陈家芳、周玉琼、白燕、敖德海、敖德良等没去过市场的人,都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和黑娃儿。
只见黑娃儿手指轻轻捻动,一张张蓝黑色百元钞票翻动了35次才停下,又摸出几张零钞。
“给,陈老板,一共3550元。”
陈家志淡然接了过来,人群却有点躁动,发出各种‘哦哟’‘哟喂’‘我的天’‘安逸哦’等等惊叹声。
黑娃儿洪安笑了笑,仿佛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第143章 标准
前世今生,陈家志也不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交易。
有一次大概是2008年左右,他有个客户要从蓉城发一车菜心到花城,需要装泡沫箱。
便拿了冰块在他租的房前敲碎装袋,等他把菜挑回家时,好家伙,只是敲个冰块,引来了十几二十个人围观。
最后算账付钱时是在屋里,但仍被人透过半遮掩的窗户看了去,两沓厚厚的红色钞票给了村民很大的震撼。
尤其是一个老太太,此前每次路过菜田,都会说陈家志和李秀想不开,租那么多地专门种‘油菜’,能赚多少钱哦,这两口子也是可怜人。
但自那次之后,老太太记住了菜心不是‘油菜’,是广东菜,不仅能卖到广东,还能卖到香江,卖到小日本。
所以,陈家志能大概体会到黑娃儿的心情,人前显圣嘛,三千多块钱,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但其实陈家志也有点无奈。
财帛动人心,能估算到他的收入,和亲眼见识到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在菜场里交易,这就难以避免,即使在家里算账结钱,也会有人来围观,藏不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这房子里也没啥外人了。
而且他每次去银行存钱都大张旗鼓,就是为了避免风险。
现在看来,在拿驾照买车之前,去银行存钱的频率还得增加。
“走了,陈老板。”
“好,注意安全。”
轻卡车发动机轰鸣着,黑娃儿踩了一脚油门,众人一直盯着车出了菜场,陈家志也看了一会儿。
“舅舅,你也要买这车吗?”
“小解放啊,稍微小了点。”
“但是他有两排座位诶,可以坐好几个人,到时我妈和舅娘也可以跟着你去卖菜了,她们也一直想去批发市场看看!”
顿时,陈家芳和李秀就心里一动,不过两人敏感,人也多,便没多问,而是催陈家志去洗澡,热水和衣服也给他准备好了。
等陈家志提桶进了洗澡间,坝子里都还有人在闲聊。
还没去市场卖菜,就先收入了3550元,很多人都还在回味。
周玉琼想起每天郭满仓谈及陈家志时,都一副欲言又止不想开口的模样,顿时就体会到了他的心情,同样是种菜,但差距已不忍直视了。
和她一样的还有白燕,两人站在坝子里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不时羡慕的看向某间屋子。
敖德海、戚永锋和敖德良各自又去了菜田里,也和人聊着晚上的见闻。
羡慕肯定羡慕,但在每天的接触中,他们也更清楚自己和老板在方方面面的差距。
…
只是洗个澡,洗不去一天的疲惫,但能让人舒服很多,陈家志就是轻轻哼着歌进屋的。
“秀,你去洗吧。”
李秀接过了水桶,问道:“就刚才那个老板的车,买一辆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