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澡都洗完了,还没数清呢。”
李秀手里拿着一把1元面额的纸币,脸上笑意藏不住:“家志,你猜昨晚卖了多少钱?”
“我去卖的菜我还能不知道。”陈家志略一估摸,放低了声音:“应该有600多点。”
“621块8毛。”李秀比了四根手指:“我数了四遍,不会有错。”
陈家志也在床边上坐下来,“数这么多遍,你就不累吗?以后跟着我,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李秀:“你要能卖到那么多钱,就是数到手抽筋我也愿意。”
“……”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陈家志,菜农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现金和零钱,有个菜农朋友,打牌随时能拿出一包现金和零钞。
如果身边全是菜农~渍渍,要比谁零钱多吗?
陈家志感觉李秀这辈子真得数钱数到抽筋,数到麻木。
没过一会儿,易定干也从洗澡间雄赳赳的出来了,还到二姐身边去来回晃悠了几圈,被骂了后才回到房间里。
陈家志:“易哥,敖德海两口子今天我还要用哈,你那边今天也要多收菜吧,人够不?”
易定干摆了摆手:“尽管用,我这还有人,今天是要多收点菜了,才洗了澡,在灶台旁走了两圈又出汗了,这天气实在太难受了,人都遭不住,何况是菜。”
陈家志:“梅雨季节是这样。”
易定干骂道:“我在花城也好几年了,就没遇着过三月末四月初就天天下雨的,靠,这老天爷是真要命啊!”
又是二三十度的高温,又是连着下雨,感觉空气都是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种天气,叶菜烂根烂叶子、茎秆融浆就是一两天的事,而从昨天开始雨就一直在下,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大得惊人,房间里也变得潮湿闷热,墙上地板上都是水分。
偶尔老天爷还出几分钟太阳骗你晒衣服,转过头还没走到地里雨就又来了……
吃早饭时,陈家志听一群人都在抱怨天气,抑或是后悔没有早点听他的,早点收菜。
但这时,陈家志反而不出声了。
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怪也怪不到他头上,用戚永锋的话说,要不是他天天吃肉让人馋得慌,说不定到昨天他都还没收菜。
早上也在下雨,除了少数人冒雨去干了活外,都在家里补觉,也没人打牌,氛围就像这天气死气沉沉的。
一直到中午,家家户户冒出的肉香味,才冲淡了这一份忧愁。
有肉吃的菜农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易定干今天买了肥肠回来,陈家芳做了道干煸肥肠,香气扑鼻,好吃又美味。
家里吃回锅肉的戚永锋甚至端了一小碗回锅肉来换,惹得陈家芳笑骂:“换什么换,想吃就来吃啊,还能不让你吃吗?”
戚永锋今早帮陈家志带的菜最多,在市场还帮着送了菜,这些在上午闲聊时李秀就问了陈家志。
毕竟那么多菜,又下着雨,一个人在市场很难忙得过来。
陈家芳自然也听到了,骂了戚永锋后,戚永锋也没把回锅肉端回去,只能给他打了满满一碗肥肠。
这个中午,几家人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不过也有人家里阴云密布。
一吃过午饭,望着雨发呆的陈家志看到刘明华两口子早早冒雨出门,还提了菜筐,看样子,下午应该是要收菜了。
第17章 还人情
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向菜地里,在雨雾中显得很渺小。
陈家志对刘明华算不上讨厌,两人在此前关系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借钱给他。
但贾素珍就很难去评价,这个人很不讨喜,即使在妇女群体里也是以斤斤计较而出名。
而在男人群体里,贾素珍就是悍妇,换一个稍微强势点的男人,家里就得天天打架。
也就他遇到了刘明华。
刘明华老实、软弱、胆小,一直被贾素珍压着,记忆里两人过了今年也没种菜了,但在二十年后,为了给儿子买房子,一家人又重头开始种菜,但因为想全款,又错过了最后低价上车的机会。
“贾素珍也扛不住了,秀才,这次该你长脸了,这时候就该痛打落水狗。”
不知何时,李明坤也来到了门口,看到了刘明华两口子,就出口打趣道。
“别,我可不想招惹她。”
他闲的蛋疼才去和泼妇较真,有这功夫还不如琢磨下怎么把菜种出来。
花城今年的雨水很多。
在梅雨季,叶菜种植最好的办法是搭小拱棚,下雨就盖上薄膜避雨,晴天和晚上就揭开通风。
不过这时候小拱棚一般是用在早春育苗、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