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只靠本能也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目睹了这支骑兵的胡人们有一种死里逃生的畏惧感,匆匆忙忙地往北岸靠近,希望上级能够尽早能够得知有晋人偷袭的消息。
而正在渭南飞奔的这支晋人骑军,正是孟观的上谷营。
身为事实上的晋军主帅,孟观他亲自率领三千上谷营,自傍晚在长安出发,短短六个时辰,就狂奔两百余里,这种夸张的行军速度,已经超越了众人的军事常识,两百年间,仅有魏武帝曹操亲自打造的虎豹骑才能做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南岸横冲直撞,直接越过了重兵把守的武功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快地射入到扶风郡内。天明时分,孟观熄灭火把,带着向导环首四顾,根据南面的绿眉泽来看,他确认己方已抵达到县的正南面。而在这里有一处罕见的浅滩,渭水在这里仅深四尺,堪堪没及马腹。
这正是孟观想要的地方,他一马当先,领着骑队徒步涉过渭水,不费吹灰之力。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是毫无防备,敞开城门的县城池。
等部队集结后,孟观一声令下,三千骑士换上铁衣,稍稍歇息的马蹄声再次响若雷霆。
此时的县城中仅有两千余名胡人士卒,剩下的还有四五千名胡人民夫,根本不是上谷营的一合之敌。他们的抵抗就像是遇到了烈焰的些许寒霜,火光一照,就轻易化作一缕寒烟,随后再也不见踪影。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孟观在攻破县之后,并未守城,而是像驱赶猎物般,驱逐着那些逃跑的民夫,胡人下意识地寻找营垒来做掩护,结果却成了最好的向导,他们跑到哪,上谷营就追杀到哪,一日内攻破三座营垒,全部放火烧毁。
等齐万年的军队反应过来,姗姗赶到战场时,只看到了一片被硝烟熏陶的废墟,尸体残骸层层枕籍,在战场的最中央,甚至树立有用人头堆成的京观,京观上的面孔似乎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
而更让人感到嘲讽的是,这支军队竟然并未迅速离去,而是堂而皇之地在县北面的陈马原立营。他们在出发时,只带了三日干粮,可如今抢来的粮秣,已经足够他们支撑两月。
叛军见此情形,一时惶惑不安,不敢上前与之合战,竟眼睁睁看着他们修好了营垒。而直到这时,孟观才悠悠然打出了积弩将军和上谷营的旗号,公然向胡人告知他们的身份。
天下人真正知道上谷郡公及上谷铁骑的名头,就是从此刻开始的。
第259章 决战的舞台
以堂堂主帅身份,率领区区三千余人,就想直接冲进敌军的心腹,坐等十倍乃至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包围自己。即使是再激进的人,在得知孟观的策略后,也会感到离奇。
事实也确实如此,齐万年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也是不可思议。
“孟观疯了?他不怕死?”
纵然是项羽这样以武力雄绝闻名于世的霸主,在垓下之围时,面对数倍于己的三十万大军,他依然束手无策,最后落得自刎乌江的下场。而孟观不过三千余骑,却如此视大军如无物,这与找死何异?真是匪夷所思。
但自古以来,听说过主帅派部将执行一些不可完成的任务,借此来清除异己的,却还从未听说过主帅主动寻死的。孟观的行为越是不可理喻,越说明对方取胜的决心坚定。齐万年随即明白了孟观的想法,不禁失笑道:
“他这是要逼我与他决战?”
没有人会自寻死路,这就像比剑一样,以命相搏是一种姿态,露出破绽是一种邀请,以此来诱导对方放弃防守,主动出剑,战场上也是同理。
战场上,有些主帅因主动亮出自己的旗帜,暴露自己的位置,最后为敌人所杀死,在后世的眼光里,这大概是一种愚蠢。但实际上,主帅旗帜所在,也往往是全军精锐所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冲击在中军旗帜的道路上,也正因为如此,关羽斩颜良才会成为武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只是孟观这次做得更为彻底,他这是主动脱离了大军主力,创造了一个给叛军全歼自己的机会。如此一来,齐万年必须做一个权衡。若不去平定孟观,任他在后方横冲直撞,必然军心尽失。而若调转兵锋前去对付孟观,势必要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离开营垒,到那时,晋人大部也将倾力来救,提前进入决战的态势。
决战,从来没有势均力敌的说法。胜利的一方,将占尽天时,失败的一方,将动摇根基。齐万年之所以能在关中以小博大,打得晋人长时间不敢还手,就是因为他接连获得了两次决战的胜利。
可此前齐万年获得的胜利,都是在他精心策划后发起的。而这次决战,却是由晋人主动发起的,这不得不令齐万年有所顾虑。
但这种顾虑并没有持续多久,战争是勇气与意志的拼搏,勇敢的人才能得到属下的支持。在敌人露出这种破绽的情况下,若是避而不战,无疑会遭到麾下的质疑。更别说齐万年也有自己的矜持,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