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初次见面,精灵族的小王子。”
沙拉曼德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手指悄悄抚上弓弦:“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对自己的名气还挺自信的。”
尤维亚抬手,暗蓝色的丝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缠住精灵的手腕,卸掉他拉弓的力道。
沙拉曼德一惊,下意识反扯丝线,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那些看似脆弱纤细的魔力丝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丝线和出现在角斗场的一样,看来当时帮助他获胜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恶魔,不管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起码现在没有敌意,可以交流。另外,能够压制魔龙,还特别有名气——虽然是坏名声——的恶魔,沙拉曼德只知道一个。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沙拉曼德不再挣扎,但眼神更加警惕,“我听天使们提起过你。”
“愿闻其详。”
“他们说你面目可憎、老奸巨猾,对阿斯蒙蒂斯殿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尤维亚:“……”
他低头和阿斯蒙蒂斯对视,兔子尴尬地转头,假装拿爪子洗脸。
尤维亚:“没想到天使也会传谣。离开地狱的时候,阿斯蒙蒂斯身上可是一点伤痕都没有,天堂的天使从哪看出来遭受虐待的?”
沙拉曼德:“他们说精神虐待也是虐待。”
尤维亚再次低头,这次阿斯蒙蒂斯甚至没有和他对视,把脑袋藏进臂弯里,假装睡着了。
——事实上,阿斯蒙蒂斯也曾试图制止过这些离谱的流言,但碍于他们对立的身份立场,很多话不好明说,天使们便将他遮遮掩掩的态度当成了在地狱遭受精神虐待,忍不住为可怜的炽天使落泪。
尤维亚一时无言,空气变得十分尴尬。
大概是意识到了天使发言的离谱,沙拉曼德主动缓和道:“但现在看来,传言也不尽然是真的。”
尤维亚:“当然,很多事情还是要亲眼见过才能确定。”
“比如,外界传言地狱的大恶魔狼狈为奸,但其实你们之间也有分歧?”
“我很早之前就明令禁止角斗,但还是有些恶魔觉得可以瞒天过海,铤而走险。”
沙拉曼德沉默一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恶魔的信誉。
一旁的堕天使急忙替尤维亚作证,解释道:“尤维亚大人说的是真的,地狱的大家都知道尤维亚大人厌恶角斗,曾经摧毁过一整座角斗场。”
同为受害者,堕天使的话显然更能让沙拉曼德信服,精灵终于放松下来,干脆地鞠躬行礼:“我为我先前的怀疑,向您表示歉意。”
尤维亚不甚在意。
沙拉曼德接着说道:“这些日子,母亲和族人一定很担心我。我不便参与地狱内部的权力斗争,或许应该先一步离开,向母亲报平安。”
他说得好像去意已决,可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渴望返回故乡的迫切,如新叶般的绿眸里反而闪烁着熊熊火光。
那是复仇的烈焰,在黑夜里灼灼燃烧。
这些话是试探,是在隐晦地询问尤维亚——可否让我亲手复仇?
而有利于完成系统任务的事,尤维亚向来不会拒绝,恶魔伸出手,蛊惑他上前:“不如先在我的宫殿里留宿几天,或许会有惊喜。”
修长洁白的手指如玉般温润,又似深渊中的白骨,散发出妖冶惑人的气息。
沙拉曼德毫不犹豫地放上手。
下一秒,世界天翻地覆,广阔华丽的宫殿取代了简朴的街道,尤维亚不知何时离开了现场,独留几名背叛地狱的侍从恭敬道:“奉大人的命令,几位可以暂住在偏殿,我们会负责照料您的日常起居。”
*
从贝希摩斯那里得知,角斗场的幕后老板、给沙拉曼德刻上奴隶烙印的恶魔是克里斯公爵,并且他最近要举办一场秘密的假面舞会,受邀者全部都是角斗场的常客。
尤维亚向魔龙索要邀请函,贝希摩斯挠了挠头:“没有。”
尤维亚微笑:“你说什么?”
贝希摩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对这些没兴趣,一开始就说明了不会参加,突然说要去的话,肯定会露馅。”
尤维亚差点把他扔进深渊。
好在贝希摩斯也不是完全没用,他努力从自己满是金币的脑子里找出了几个熟悉的角斗场常客,让尤维亚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去抢。
于是尤维亚带着兔子去抢劫了。
他闯入其中一个倒霉蛋的宅邸,坐在窗台,静静等对方回来。
夜风带着凉意轻轻吹拂,尤维亚摸着兔子的脑袋,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