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宝条这个名字，这种时候总是很好用。

    你没有再被人以不满的目光注视，也不再被人刻意刁难，顺利地带着萨菲罗斯回到了试验场。

    一路走动着，银发的少年竟也一声不吭跟着你的脚步乖乖来到了这里。

    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等到你关上门像条咸鱼一样重新瘫回座位时，他大大的猫眼里才盈满疑惑，站在你桌前冲你微微歪了歪头。

    “不需要进行测试吗？”

    “啊？什么测试？”你冲他摆摆手，“我瞎掰的。没有什么宝条要求的测试。——他不是还要一两天才会回来么。”

    “......是他和你说的吗？”

    “不。我自有办法。”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随后笑嘻嘻地看着他，“比起这个，难道不应该先打招呼？比如说——好久不见，萨菲罗斯。”

    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后也抿唇笑了出来。

    “是的，好久不见。海蒂。”

    肉眼可见，他一开始被人群团团围住问这问那时的无措和紧张也缓解了些许。

    你起身找了一把舒适些的椅子让他坐下：“先休息一会吧，长途跋涉辛苦了。——说起来，你们该不会是连夜回来的吧？”

    少年点点头。

    “......哇哦。公司真是一刻也等不了。累吗？”

    “......？”

    “我是说，连轴转会很累，不过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黑眼圈也没有。”你笑着上下打量着他，“该说年轻人就是体质好？”

    银发少年下意识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弯起。看的出来，你这句调笑话他算是听懂了。

    “海蒂。”他认真地回应你，“你也很年轻，这句话不该你说。”

    “嚯！还会打趣人了，可以啊~在外面和大家关系处的还不错吧？”

    “唔......是的。还不错。”

    “外面怎么样？比起神罗来，要更好些吧？”

    沉默了几分钟，你又听见少年迟疑的声音。

    “是的......五台的风景很好。”他说，“不过......执行任务的时候，遇上的情况没有那么好。”

    你当然知道他后半句究竟在指什么。

    作为特种兵，前往战场所做的任务当然是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并非悠闲的旅游。

    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失手杀人后都可能濒临崩溃，更何况是尚未建立正确三观的未成年人。

    即使萨菲罗斯在非正常的环境里作为士兵培养长大，似乎也不能完全摆脱这样的状况。

    如果说不是后天的影响，那这若隐若现的一部分善意便大概是他的天性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你倒是头一次感觉到惊奇。

    “战争本来也不是美好的东西。”你接过他的话语来，“如果不打仗的话，也许人们可以一直看着五台那些漂亮的风景。”

    “你感觉到不好也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亲手杀人。”

    “可是，身为特种兵，如果我不能变得无情，变得身心都要刚强，那些敌人就会杀掉我。”

    “......是这个道理。”

    你一时语塞，看着用困扰和疑惑的表情垂眼看着地板，乖巧端坐着的少年。

    “如果要追究的话，就得无止境的追究下去了。”

    ——毕竟无论怎么说，神罗都注定是不占理的那一方，是促成悲剧的起始。你想。

    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但凝视着萨菲罗斯那双清透的碧色眼眸，你最终没有将理性的叙述说出口。

    “不能完全怪你。问题本来就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事。”叹了口气，“至少现在的你们不能。”

    “试着多想想，神罗为什么要给你们下这样的任务如何？”你轻声循循善诱，“比如，你为什么会成为‘英雄’，你为什么要去参加‘战争’......从神罗本身出发去想这样的问题。再想想你自己会怎么做？”

    “......海蒂，我不是什么英雄。”沉默着似乎在思索你的问题，不一会儿，萨菲罗斯如此缓慢地说道。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低落。

    “或者说，我不想成为什么‘英雄’。”

    这一刻，晦暗不明的表情出现在了少年堪称完美的面容之上。

    常年征战时逐渐长长的碎发盖住了他的眼。

    他就那样坐在原处，没有看你。

    “嗯。我知道。”

    良久，你回应了他的话语。

    在少年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你再度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我认识的也不是被称为‘英雄’的萨菲罗斯。而且，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英雄’。”

    “我认识的是一位真诚的‘朋友’、能与人平等交谈的萨菲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