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童年,眼前的青年连意识髓鞘都显得异常平静,仿佛一潭深水。她推过去一杯热茶:“喝点水,润润喉咙。”
童年握住温热的茶杯,并未立即饮用。长时间讲话让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赵副官,有什么话,您请直说。”
“我需要你的血。”赵然斌开门见山。
童年眉头微挑,原来是这个要求。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发干的喉咙,随即利落地挽起袖子,将手臂平摊在会议桌上,姿态坦然。
赵然斌见他如此痛快,便也不再赘言,起身熟练地抽取了一管血液。过程中,她悄然让自己的意识兽——那只活泼的松鼠“然然鼠”,从稳定岛中出来。在她的高维视角下,小松鼠甚至在童年头顶好奇地蹦跳了两下,但童年对此毫无反应。
童年自然不知晓意识兽的小动作,他只看到赵然斌手持那管殷红的血液,似是陷入沉思。他平静地开口:“我可以配合常态的研究,但请确保不会对我的身体健康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我还有家人,他们等了几十年才一家团聚,我不能让他们再次承受失去我的痛苦。”
赵然斌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驳:“不,没有其他复杂研究,我只是需要这管血做……”然而,话语在童年清亮透彻的目光中止住。这青年,看得太明白了。
童年唯独对司苍布产生效果,而这世上,曾对司苍布产生过最深影响的,是那位曾与地球石板共存过的人。地球石板的神秘力量无人能尽知,而相似容颜所带来的惊人联想,存在于每一位接触过童年的知情者心中。她必须再次确认童年的DNA图谱。
若“是”,则有了唯一且合理的解释;若“不是”,至少也能排除一种可能,寻找其他对策。更何况,赵然斌心中暗忖,若明日真有其他能缓解司苍布状况或解决意识爆裂趋向的方法,她又岂能保证仅靠这一管血就足够?她唯一能百分百确定的是,无论何种研究,都绝不能以伤害或剥夺一个无辜生命的健康为代价。
童年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一个更确切的承诺。
赵然斌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们做事有底线。任何可能影响特人类固有健康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做。”她收起血液样本,用蘸了特效药剂的棉签轻轻一擦,童年手臂上针尖刺破的微小伤口瞬间愈合。
其实,当针头轻易刺入童年皮肤的刹那,赵然斌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们洛书军曾经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多年的那个少年,是意识倒锥宿主,其防御机制岂是普通金属针头能够轻易突破的?看来,童年的确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特人了。
童年一直观察着赵然斌的神情变化,对方纵然隐藏得再好,眉宇间也泄露出了三分心绪。他放下袖子,问道:“您也是洛书军的战士吗?”
“我和甄凤,以及日常在少将身边的核心人员,都是洛书军战士。你可以相信我们。”赵然斌肯定地回答。目前公开资料中,民众仅知洛书军的存在及其携带洛书印记,却不知印记具体模样,也无从分辨。但童年相信她的话,在悬浮城内城,冒认洛书军身份并无实际好处,因为除了司苍布及其周边亲信,鲜少有洛书军战士会在内城常驻工作。
由于童年对司苍布的特别关注,他此前仅从官方镜头和社内资料中知晓赵然斌的副官身份,连甄凤也是此次才真正接触。
得到确认后,童年轻轻点头。对方是身负洛书印记的战士,这一点莫名让人安心些许。据民间传闻,洛书印记需经历难以想象的考验方能获得,象征着正直与忠诚。
洛书军的底线,源于对守护所有特化生命的信仰,这是悬浮城每个生命体都知晓的基本共识。
再者而言,在这个超特人随手便能决定普特人生死的世界,任何特殊性的背后都可能镶嵌着“怪异”二字。童年愿意配合,一方面是因为司苍布,另一方面,也源于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无多少拒绝的余地。
“您想得没错。”赵然斌似乎看穿了他的部分想法,“我忠于‘洛书’二字带给我的荣耀与信念,我不会伤害您,同时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童年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礼貌性微笑,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不过是色令智昏,加上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赵然斌下意识错开眼神,抿住嘴唇,把差点逸出的笑意憋了回去,同时迅速召回了自己那只有些“失礼”的意识兽。
童年意识到自己未加屏蔽的意识髓鞘可能泄露了心绪,耳根微微发热。在他日常的生活环境中,导师级别的超特人并不多见,时常会忘记身边有人能直接“阅读”到这些信息。
赵然斌只失态了一瞬,愁绪便再次涌上眉头。她看了眼门口,甄凤还未回来,心念一动,压低声音对童年说:“童年,别喜欢少将,没有结果的。”
童年望向赵然斌的眼睛,被看破心思他并不十分意外,被劝阻也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