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竟又狂笑起来,那笑意简直疯狂的无以复加,小隐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轻抠了抠手指小声喊:“少主。”

    公仪礼渐渐止了笑,面无表情望着小隐道:“我不赞同你与林湛在一起。”

    小隐眸光微颤。

    公仪礼又道:“我也不赞同你同明澹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隐眼底浮现万千迷茫,最终一字字轻轻道:“为,什,么?”

    小隐从未问过为什么,虽然他眼底总是有很多迷茫,疑虑,但他从未问过为什么,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甚在意,所以不需要去问为什么。

    可此时此地,他竟问出了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字一出,不止公仪礼目光微动,明澹更是怔怔偏头看向了小隐。

    他竟第一次在小隐眼中看到了哀色。

    那哀色并不明显,但浮在小隐一贯没有七情的眼底,竟叫明澹神魂俱颤。

    明澹失神的,顺着小隐的视线,看向了下方的公仪礼。

    这个叫他芒刺在背的人,叫他嫉恨、怨妒的人……

    他说了那番话,今日怕是难逃死劫了。

    可明澹竟有一刹那动摇了,若公仪礼死了……

    小隐会如何呢?

    明澹怔怔的想着,眼睫微颤移向小隐,小隐他……可能会伤心吧?

    可能那伤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明澹知道,他一定会伤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小隐会因公仪礼之死而伤心,明澹竟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默默地垂下眼睛,盖住眼底情绪,再抬头时,只想,公仪礼还不能死。

    -

    公仪礼本就重伤,刚才说这一番话已至极限,此刻,他整个人更是颓然衰败了下去。

    小隐并不知道明澹心间种种念头,他只是怔怔的看着公仪礼面上干涸的血迹,看着公仪礼艰难开阖的双唇,这时候公仪礼的声音已经很低了,可小隐依然听见了,他唤了他的名字,说:“小隐,若我不死……”

    若我不死……之后呢?

    他想说的是什么呢?

    小隐没有机会听到了。

    因为,九大长老再次出手了。

    “公仪礼,你屡掀祸端,今更扰我少主婚仪,实在罪无可赦!然神王仁厚,不欲取你性命,只令镇压以示天威。然你实在冥顽不化,屡出狂言!既如此——”

    说完这话,司法长老只轻轻伸手,隔空拈来一片树叶,道:“只好将你永镇神山之下。”

    说罢,那树叶落下,竟顷刻化作一道刻满神纹的镇碑,这石碑挟着万钧镇压之力,向公仪礼当空压下的一刹那——

    明澹抬眸轻声道:“长老且慢。”

    司法长老止了动作看向明澹。

    明澹并不看司法长老,他目光平视前方,轻声道:“此人扰我婚仪,我必亲手镇之!”

    司法长老不疑有他,伸手将片叶收回。

    明澹纵身而起,手握重尺再次挥落。

    重尺劈向公仪礼的刹那,明澹思忖该如何不着痕迹放公仪礼一命时,岂料异变陡生!

    本已气息奄奄的公仪礼竟猛抬起头来,眼底燃起最后一丝癫狂的血色。

    白阳天在他身后化作巨大的金轮神环。

    神环之内,公仪礼那尊撼天动地的极恶相再度显现,却比先前更加狰狞暴戾,仿佛烧尽了公仪礼最后的气血。

    明澹猝不及防,竟被公仪礼合身扑住,被带着朝向天神山狠狠撞去——

    地动山摇间,层云之上九位长老的面色齐齐变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神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刹那间,山石崩飞,云气倒卷,四时失序,寒暑逆行。

    飞雪与烈焰在狂风中交织,八方之位彻底混乱,南北颠倒,方位尽失。

    天河之水倒灌而下,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无数的神鸟振翅哀鸣,仙兽嘶吼间四散逃去。

    天柱折,地维绝。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此,一时间,世间仿若要重归混沌。

    小隐半跪在云上,怔怔的,突然就流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