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副九连玉环。

    明明小隐怀中抱着的这副九连玉环只是一堆死物,无甚特别,估计是仙侍拿出来让小隐玩的。

    可那一瞬间,明澹还是不可控的想到了公仪礼,想到了公仪礼的法器白阳天。

    世人皆知,白阳天是公仪礼剥下来的极恶相,一贯以一副九连环的样子示于人前。

    明澹感到难以抑制的嫉妒、愤怒、怨恨,以及……难过。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在公仪家那十年,小隐与公仪礼如何相处?小隐又怎会习惯性的抱着九连环安睡?

    明澹有一瞬间,只感到心中涌现了可怕的念头,但在看着小隐的睡颜时,他心中的念头又不断平息,平静。

    这日明澹最终也没有等到小隐醒来,告诉小隐他们大婚之期已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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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夜,无相殿。

    众长老望着面前一直未有苏醒之兆的公仪礼,神色凝重。

    有长老怒道:“家主,少主至今未醒,定是当日交手时,那明、林二子暗施毒手!”

    公仪嚣只是端坐旁边,不发一言。

    有长老似是回忆起当日之事,怨愤道:“当日明君集看自己亲子重伤昏迷都能作壁上观,我等又能奈何!”

    有长老痛心疾首:“不过为那区区仆从,少主竟如此不顾一切!!”

    说罢,又道:“那小隐在少主身边多年,此前家主一直放任不将其送走,如今明君集昭告上界竟册他为少君,也好,没了他也望少主能清醒些。”

    公仪嚣当日那般疾言厉色,今日自始至终本面无表情未发一言。

    此刻,却是扭过头来。

    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说话的长老,面色冰寒,冷冷的笑了两声:“清醒?”

    言罢,将目光移到昏迷未醒的公仪礼身上,又冷冷的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也只得跟上。

    无相殿的殿门在离开的众人身后轰然紧闭,终于又恢复了一贯的死境。

    无人知道,宽广的墨玉床榻上,公仪礼正陷在过去的梦中。

    公仪礼从不曾做梦,小隐倒是经常做梦,还记得刚来极夜的时候,小隐总是对公仪礼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半夜做噩梦后,他总会爬起来一点点蹭到榻边去拉公仪礼的手指:“少主,你睡了吗?”

    公仪礼半夜被吵醒总是暴怒:“半夜不睡觉你干嘛!?”

    小隐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小声说:“我害怕……我做噩梦了,梦见……”

    公仪礼都不等小隐说完便打断了他:“我不想知道你梦见什么,你若是再这样吵我,明天我就把你丢进百骷山。”

    小隐便不再说话了。

    可第二日,小隐还是坚持不懈的来拉他的手指,公仪礼不胜其烦。

    他不明白凡人怎么这样多事,他从不曾做梦,更不知道做梦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小隐整日搅扰他让他恼怒,可真把小隐丢进百骷山倒叫他觉得他辛辛苦苦把小隐从凡界无妄州带上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了想,便大发慈悲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将一截长长的衣袖垂在榻下,看着正在打开他那个小小铺盖的小隐,勉强道:“你以后晚上做噩梦若是害怕可以牵着我的袖子,只是不准再吵我!”

    此后,小隐每做噩梦,便会紧紧扯住公仪礼垂下的衣袖,可他牵的太紧了,并不知道每每这时公仪礼总是醒来。

    公仪礼压下暴怒,倒是越发奇怪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的小隐十天半月都在做噩梦。

    后来很多年过来,小隐也不再睡在地上。

    原本无相殿的尽头只有一张宽广的墨玉床榻,后来公仪礼又命人搬了一张进来。

    此后他们便同住无相殿的两侧,这样每夜他们躺在各自榻上便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

    很偶尔的时候,公仪礼觉得这样说话太累了,便会大方向小隐分享自己的床榻,这时候小隐冰凉的头发便会不自觉拂过他的脸颊,公仪礼偶有恼意却不出言训斥。

    有一次,无相殿飞来一只蝴蝶,小隐捉了半天都未捉到很是气馁,公仪礼便悄悄伸指一点,小隐再次去捉时果然捉到了。

    他十分高兴的将蝴蝶给公仪礼看,公仪礼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这样蠢笨的蝴蝶,也只能被这样蠢笨的你捉住了。”

    小隐直接屏蔽了公仪礼的话,他将蝴蝶装在罩子里,又采了两朵花装进去以供蝴蝶采食花蜜。

    过了一会,他将那个装有蝴蝶的罩子放到了公仪礼身侧,公仪礼懒懒的瞥了眼没动,便听小隐安然道:“今晚蝴蝶身边有少主。”

    他说着话爬上榻上,慢吞吞加了后半句:“而少主身边有小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