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睡不着。

    他不明白临走前明澹深深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睁着眼睛发了会呆,又想到今夜公仪礼跟明澹的比试,一会又想家主此时带走公仪礼会责罚吗,最后又想到了今晚见到的林湛。

    林湛问他“你跟公仪礼,跟明澹……”虽然话只说了半句,可能林湛自觉失言,便及时住口了,但小隐还是忧虑起来,林湛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呢?

    他从小伺候公仪礼,是公仪礼的仆从这不必说,可林湛问他跟明澹是什么意思呢?

    他烦恼的装睡。

    可还是睡不着,可能是公仪礼不在,没人陪他说话,所以有些不习惯。

    小隐翻了个身,不巧却直直对上窥视他的白阳天。

    小隐:“……”

    他刚把被子拉过头顶,就有一双大手将他的被子一把掀开。

    黑夜中,公仪礼的眼睛泛着某种兽类的光。

    小隐坐起来喊了声“少主,你回来了”,但公仪礼没理他。

    公仪礼每次受罚心情都不大好,小隐也不在意,他想看看公仪礼伤的重不重,但眼下太暗了他看不清,只好慢吞吞支起身子伸手向前摸去。

    公仪礼没躲,小隐摸到了公仪礼的下巴,他手指轻轻上移,摸到公仪礼唇角一道撕裂的伤口,他蹙眉小声问:“家主怎么又打脸呢?”

    公仪礼似乎扯了下嘴角,声音有某种轻慢的意味:“那不然呢?父亲顺手的事。”

    小隐默了下问:“是因为你跟明少主比试的事吗?”

    公仪礼嗤道:“父亲还没老糊涂到这地步。”

    小隐“哦”一声,便明白公仪礼是因为别的事受罚了。

    小隐便又关心起来:“可这样少主你怎么出去见人?”

    公仪礼哼笑道:“你给我安排我见谁?”

    小隐忧虑道:“过两天便是神王寿典了,少主你总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席。”

    公仪礼不以为意,嗤笑道:“怎么,谁要来笑话我吗?”

    公仪礼说完这句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捏过小隐的脸,低低的笑了两声:“还是你觉得我顶着这么一张脸出门,会叫你觉得丢人?”

    小隐被公仪礼看穿,十分心虚的一寸寸缩回被子里,欲盖弥彰的将被子拉过头顶。

    公仪礼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传来:“我还没治你的罪,你倒嫌起我来了?”

    小隐露出一双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我做错什么了?

    公仪礼一把将他提起来:“今天都没怎么罚你,难为你掉那两滴眼泪。”

    小隐本来都忘了,今天公仪礼逼问说他的表情不对,自己认识明澹时掉眼泪的事了,此刻被公仪礼提起来,一下子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他上次哭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让他很难为情,好像今天是自己故意要哭一样。

    公仪礼似乎也不是真心跟他计较,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嗤笑道:“都没说你两句,你这又是拿什么眼神看我呢?”

    小隐垂下眼睛默默反驳:“我没有。”

    公仪礼放开了他,道:“明天我要去父亲那边,让白阳天陪着你不要乱跑,等明君集寿典一结束,带你去中州玩吧。”

    中州……小隐的眼睛蓦地亮了。

    天有列宿,地有州域,人间也界分九州。像他就生在无妄州,这些年公仪礼也带他去过扶摇州、栖梧州,比如天墉城就在栖梧州,但九州最大的当属中州,听说中州有很多好看的东西,他还没去过呢。

    小隐高兴了没一会,就又忧愁想,这次寿典他肯定要努力跟林湛在一块的,到时候说不定他会跟林湛去倒悬天呢,就不能跟公仪礼一起去中州了。

    小隐又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小时候他睡觉想到忧惧的事,就喜欢咬自己的手指。

    后来这个习惯被公仪礼发现,已强迫他改掉了,但偶尔他想到什么事情,还是会不自觉的咬自己的手指。

    公仪礼已经离开了,他咬着手指翻了个身。

    ……

    沉默片刻,迫于白阳天的凝视,他默默地放下手指,不情不愿的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今夜日照宫内,明澹那个模糊朦胧的梦,因为他的出现,第一次清晰起来。

    -

    明澹知道自己在做梦,更能清晰的知道他现在身处的就是那个一直折磨他的梦。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莫名的恐惧、忧虑以及别的什么。

    他在梦中一步步前行,突然天际一声雷鸣,他骤然停了脚步,抬头一看,天河决堤,暴雨如注,而自己眼前竟是——百断山。

    百断山在这天地的最西方,连接天河与黄泉,明澹确定自己从未去过。

    怔然间,眼前雾散云开。

    明澹看到百断山上跪立着一道玄色的人影,这人似是伤的极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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