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一盏灯,眼中露出一点痴迷的喜悦。
这便是小隐跟公仪礼的共通之处了,他也喜欢天下间美丽的东西,如华灯、珍宝。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公仪礼不太看得上他看上的东西。
那是一盏巧夺天工的骨灯。
以兽骨所制,通体莹白如雪,镂空雕刻了花鸟鱼虫,山川湖泊,中间用油膏燃着一簇朦胧的火焰,垂壁而挂,投下的影子如藻荇交横。
小隐牵了牵公仪礼的衣角,意思不言而喻。
公仪礼衣角被扯住,回头顺着小隐的视线看到了那盏骨灯。
他也不知是真的无法欣赏这盏骨灯,还是单纯无法欣赏小隐看中的东西,凉薄的掀唇道:“你总是喜欢这些低劣的东西,等回去送你个更好的。”
小隐有时候总有点莫名的执着,如同此刻,他仰头拽着公仪礼的衣角,他其实有一点生气,公仪礼如此看不上人间界的东西,那带他来天墉城做什么?
公仪礼难得见小隐这么不高兴,觉得有些稀奇,正准备叫店家包起来时,却有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公仪公子如此吝啬,这盏灯,我便赠与这位小公子吧。”
来人一身竹青色长袍,神情闲远,正是风家的三公子,风致。
他风度高爽,见人便带三分笑意:“我观这小公子许久,看他十分喜爱这盏骨灯,既然公仪公子吝啬不许,我便将这盏灯赠予小公子吧。”
说完又对着店家道:“劳烦店家帮我把这盏灯包起来。”
小隐抬起眼睛注视风致,语气犹豫道:“你是要送我吗?”
他浑然不觉在他说出话的那一刻,身边温度低了三度。
公仪礼眼底积起亢奋的寒光,侧头笑吟吟对小隐说:“有人觉得我吝啬,要送你礼物呢。”
小隐从公仪礼怪异的语气中,迟钝的感到公仪礼生气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是不想公仪礼太生气,因为那会有些麻烦。
想了想,他拒绝了:“那我还是不要了。”
风致问:“为何?”又道:“你明明很喜欢这盏灯。”
小隐抬头注视着风致,很认真道:“可是,那样少主会不高兴的。”
风致立马道:“你是怕公仪礼责罚你?”
说完眉皱的更紧了:“你如此怕他,难道他虐待于你?你不用怕,若他真如此……”
说着,已经一只手安抚的搭向了小隐的肩膀。
那其实是一眨眼的功夫。
公仪礼于虚空中手掌重重一按,风致便屈膝跪在了地上,其后小隐只见半空中划过一道血线,紧接着风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他整个胸口都被禁制贯穿,而手腕则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折在地上,整个人,再无声息。
小隐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的站着,不明白公仪礼怎么突然发怒,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虽然公仪礼性情向来不好,还总是威胁他,但近两年可能是因为长大的缘故,已不像小时候那样暴虐了。
小隐瞳孔微缩,想说什么,但公仪礼已侧头直直盯过来,满脸难训的戾气,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一下子,小隐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
下一刻,公仪礼居高临下提出风致的神魂,手指轻轻一按便要捏碎时,有声音破空而来,心胆俱裂:“公仪少主手下留情!!!”
来的是风家长老,后来的事情便是公仪礼受训,被关浮屠塔了。
而此刻,公仪礼提起风致,显然是不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小隐在公仪礼的目光中开口:“可是我都不认识风公子,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他。”
公仪礼一下一下摩挲着小隐的喉咙,语调听不出喜怒:“哦,那天是你们第一次见?”
小隐偏过头躲开公仪礼的手指,公仪礼并且阻拦。
他放开小隐,整个人舒展的靠在座椅上:“他第一次见你便要送你礼物,他怎的第一次见我并未送我礼物。”
小隐:“……”
他沉默的想,公仪礼为什么总是这样爱攀比。
公仪礼却对此事很有意见,下定论道:“此人如此偏颇,实在该杀。”
最后一句话公仪礼说的太轻了,小隐并未听到,他只是犹疑的看着公仪礼。
公仪礼沉思了片刻,却是说起小隐十日前的生辰:“十日前是你十五岁生辰,可惜我在浮屠塔思过。礼物我已放在后殿了。”
小隐忘记前世这个时候公仪礼有没有送他礼物。
此刻倒是顿了下,嘴角难得抿出一线喜悦的弧度,问:“是什么礼物呀?”
公仪礼欣赏了一会小隐的样子,摆手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小隐立马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