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作序
秋天,遍地金灿灿的一片,他穿了件毛茸茸的棕色菱格针织衫,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挺帅。

    杜奶奶眨了眨眼睛,点头说:“哦,小钰啊。”

    山鸡笑道:“看来就记得钰哥了。”

    赵益和收起手机给自己找补:“我要是经常来,奶奶肯定也认识我。”

    赵棠遮着嘴巴偷笑:“认识啊,偷玉米的贼。”

    历霜瞥了眼手机时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拎起东西准备走。

    山鸡送他到马路边,塞给他一瓶矿泉水,又道了次谢:“今天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历霜说。

    原本冰镇的矿泉水,到家时已经没了凉意。

    历霜洗完手刚想坐下歇口气,眼角余光瞥见桌上摆着两张卡片,长得像门票。

    正纳闷,芳沁抱着灯笼从里屋走出来。

    “这是小钰送过来的,”芳沁把灯笼放在地上,拿起一张门票递给他,“说是谢你请他吃榴莲。咱们镇每年七八月份都有广场演出,这门票抢手得很,也不便宜,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历霜盯着“民俗展演”这几个字,指尖敲了敲桌面:“嗯,见到他会说的。”

    到了七点半,历霜拎着垃圾袋出门,没走几步就撞见回来的焦青钰。

    焦青钰今天依旧是及膝短裤配凉鞋,只是上衣换了件灰色短袖连帽衫,帽子拉得低低的,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谢你的门票。”历霜简洁明了地道谢。

    “嗯。”焦青钰瞥了他一眼,与他擦身而过。

    历霜的目光随他进屋,直到那扇铁门“咔嗒”一声关上。

    焦青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静得能听见虫鸣的屋子,站了不知多久,才走向卫生间。

    从院角到卫生间的路明明很短,他却走得格外慢。

    他拉下帽檐,打开卫生间的灯。

    镜子里的人右脸颊肿着一块,泛着不正常的红,眼角也带着点淤青,双眼皮成了单眼皮。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冷水往脸上扑。

    闭上眼睛的瞬间,那几个人的嘴脸、嗤笑的声音撞进了脑子,怒火“腾”地窜了上来。

    他咽下喉咙里淡淡的血腥味,狠狠锤了一下门板,低骂道:“操!一群老不死的东西!”

    焦青钰双手撑着盥洗池两侧,再次深深吸气,随后又捧了一汪冷水扑在他的脸上。

    伤口被冰得暂时失去痛感,等水顺着下巴滑落,那股钝痛又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铁门被拍响了。

    “呯!”第一下,焦青钰没动。

    “呯呯!”第二下,焦青钰还是没动。

    门外的人像是来了劲,敲门声越来越响,震得里面都能听到嗡嗡颤声。

    焦青钰越听越烦,重新盖上帽衫的帽子,转身走向院子。

    “咔哒”一声,开了门。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一股清冽的药膏香就擦着侧脸漫过来,帽檐被轻轻一勾,顺势滑回后背。

    他的视野在那瞬间豁然开朗。

    电瓶车的灯光从远处漫过来,晕开一片暖黄,将他的影子拉长,与对方的影子交叠在地上,渐渐缩成一团。

    逆光中。

    历霜的轮廓被镀上圈柔和的金边,唇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他用指缝转着那盒药膏,声音慵懒无比。

    “我果然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