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作序
啊,你不戴眼镜,看得清路吗?”

    “看得清路,看不清人。”焦青钰摸了摸耳根。

    “那你还是戴眼镜吧,”方老板笑了笑,“要是有人叫你,你自顾自走了,到时候又说你不搭理人。”

    焦青钰笃定地摇头:“不会,认识我的都会来我面前叫我。”

    说起来,昨天晚上买挂面的时候,他好像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但就出现了一次。

    应该是幻听了。

    毕竟能叫他“小钰”的人,都知道他晚上跟半个盲人一样,不会隔那么远叫他。

    焦青钰转身回座位,给写完的李丰月讲题。

    李丰月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了,焦青钰拿出手机看短信。

    最上头是陌生来电的消息:【焦青玉你有没有良心?你舅是对不起你们但他好代是你的长辈,说你几句由错吗?你哥本来就十短命鬼,应海说错了吗?】

    焦青钰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以他对那些亲戚的了解,这段话前面肯定还有一大串为舅舅焦应海辩解的骂词。

    真是一群蠢货。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去:【他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哥?你又算什么东西教育我?】

    【一段话四个错别字,字里行间一股傻x味】

    【再管闲事我就送你去焦应海隔壁床】

    发完,直接拉黑。

    “钰哥哥,我,我写出,这这题了!”李丰月点了点焦青钰的胳膊。

    焦青钰放下手机,像没事人一样开始检查题目,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摸了摸李丰月的脑袋,声音淡淡的,却很轻快:“真的做对了,丰月很聪明。”

    李丰月立马扬起笑容:“钰哥哥真,真,是天底下,下,最好的人!”

    焦青钰的手一顿,拿起笔:“我们继续吧。”

    课程持续到中午十二点,焦青钰送李丰月回理发店,再顶着猛烈的太阳回了家。

    他今天的中饭是挂面,挂面从清水理捞出,拌入昨天芳姑送他的红油,再去院子里拔两根葱,撒在面上,中饭就算完成了。

    焦青钰慢慢吃面,老式电风扇斜转脑袋,热风从他的袖口钻进去,又从衣摆溜出来。

    没了短信骚扰,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口面下肚,焦青钰收拾好碗筷,转身回卧室。

    他的卧室简单干净,除了木质的床、书桌、衣柜,剩下最多的东西就是墙上的奖状,红底金字,泛着淡淡的光。

    焦青钰坐在书桌前,先摊开每日账本,翻到很后面才找到今天的日期,写下:挂面2元;每月电费82元。

    他再打开班主任给他的习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窗外的蝉鸣黏稠而燥热。

    一声又一声,无休无止,仿佛要溺毙在这个漫长无比的夏天里。

    “叮叮叮——叮叮叮——”

    当焦青钰听见手机铃声时,窗外蔚蓝的天空早已染上晚霞的绯红。

    他看了眼桌上的时钟,18:21分。他写了五个小时。

    焦青钰拿起屏幕有些破损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嘈杂,大声喊着:“钰哥你快出来玩滑板~山鸡二牛都在。”

    焦青钰摘下眼镜,揉搓双眼:“做题,没空。”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几个人的哀嚎:“钰哥求你别写暑假作业了!你出来玩吧!”

    焦青钰冷冷地重复一遍:“在刷新题。”

    对面仍然哀嚎:“钰哥别学了——”

    这时,有人说:“你这办法不行,让我来。”

    焦青钰听出那是赵益和的声音,果断地拒绝好朋友:“你来也没用。”

    赵益和清清嗓子:“钰哥,我整了我姐的习题复印件,你过来我给你。”

    焦青钰:“……位置。”

    手机里传来一阵欢呼声,急急忙忙告诉他小广场的位置。

    焦青钰套上外套,正要走时,扫过桌上的香烟盒。他盯着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抓起香烟,塞进了口袋里。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巧合。

    他刚出门,就遇到遛狗的芳沁和她那个城里的侄子。

    历霜穿着白色冲锋衣外套,内搭是米黄色的短袖,宽松的黑色运动裤遮住鞋底。

    他背手站在芳沁身后,抬头看着朝霞,嘴里念念着:“真漂亮啊。”

    “吃过晚饭了吗?”焦青钰听见芳沁这么问他。

    他的视线挪回来,怕芳沁又为自己着急,下意识撒谎:“吃过了。”

    芳沁又问:“你要去哪里呀?”

    焦青钰攥紧手机,还是如实回答了:“小广场,找赵益和他们。”

    话音刚落,芳沁猛地将旁边的历霜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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