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你三番两次接近于我,究竟有何目的?”他微敛容色,眉目已然带着冷峻之意。

    他不得不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谢知自年少时便手握神策司大权,早已冷眼见惯各色美人计谋。

    一个云英待嫁的世家贵女,独居别院已是不妥,竟还这般不顾半点自身名声,口口声声是为他而来。

    他眉宇压低,目光已然带上常年行走于神策司的审视意味。

    他的神色并不凶狠,轻飘飘地落在人身上,却让聂相宜无端打了个冷战。她缩了缩下巴,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我想让殿下记得我啊……”

    说着她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否则殿下又像上次那般,将我忘在脑后了……”

    谢知闻言更是不耐皱眉,她竟还将他错认成了旁人。

    若是今日在她面前的就是当初与她上元节相遇之人,她是否也会像今日一样,翻那人的院墙,躲在那人的脚边?

    “你……”他语气算不得太好,正欲开口再次澄清。

    只是抬眸看她之时,这才惊觉二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烛火掩映,那张柔软的面颊忽明忽暗,桃粉的肤色带着让人不忍重斥的委屈。

    谢知语气忽地一滞。

    “你的脸怎么了?”口中的话就这样变了样。

    他瞥见了她的侧脸有略微的红肿。

    “殿下看见了?”聂相宜闻言顿时瞪大了眼,她一边慌慌张张用手捂着脸,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哝,“不应该啊我明明用冰块消肿了!还敷了粉呢!”

    她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前来寻谢知的。肿着脸的样子多丑啊,她才不想让人看见呢。

    其实那轻微的红肿并不显眼,若不靠近细看很难察觉。只因她面颊饱满,皮肤柔软细嫩恍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吹弹可破。这才将那红痕衬得明显。

    那分明是掌痕。

    谢知几乎可以断定,她在永宜侯府的日子,是不太好过的。

    难道这就是她接近自己的理由?

    见谢知目光仍凝于自己面颊之上,聂相宜只觉羞恼,情急之下,她下意识伸手将掌心覆在了他的眼前。

    “殿下不许看了!”

    她的声音犹自带着上扬的尾音,如同不经逗弄的猫炸了毛。

    谢知眼前的光线陡然黯淡了一瞬,玉白指尖挡在他的眼前,丝丝缕缕的烛光从她指缝渗入,如同那股独属于她的栀子清香,早已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

    他皱了皱眉,有些厌烦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轻轻颤抖的羽睫扫在聂相宜柔软的掌心,带来轻微的痒意。聂相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又慌张地撤开了手。

    “殿……殿下,是我僭越了。”

    只是又担忧肿着脸的丑样子坏了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形象,于是只能草草行了个礼,“我先告退了。”

    失去阻挡的光线瞬间涌入谢知漆黑的眼底,谢知的目光落在她匆忙离去的背影之上,鹅黄翩跹,轻巧翻过一道又一道的院墙。

    他竟忘了提醒她走正门。

    片刻的默然之后,他吩咐门外侍从,“叫凌竹过来。”

    凌竹还未曾领罚,又被自家殿下叫了去。

    夜深露重,谢知还未曾歇息,他皱眉看着桌上那孤本,皱眉吩咐道:“你去查查永宜侯府。”

    “聂家?”凌竹怔了一瞬。

    永宜侯府如今不过空有虚爵,永宜侯聂正青不过也只在太常寺挂了闲置,向来是不犯事的,怎会突然查上他们?

    “对面宅邸里,搬来的是聂相宜。”谢知语气平静地说道。

    凌竹震惊得差点脱口而出,“殿下如何得知?”

    不愧是自家殿下啊,就是明察秋毫。他夜探府邸,还与对面暗卫动起手来,也未曾查明其身份。而殿下转眼便已悉知。

    他暗自决定提高自己的当差水平。

    他转瞬便将话咽了回去,转念间便已明白谢知的用意,“殿下是怀疑聂家别有用心?”

    谢知沉吟片刻,“也许不止聂家。”

    “安西大将军?”凌竹几乎瞬间便想到了此处。

    一个落魄聂家如何翻得起风浪,若真是别有目的,那也一定与安西大将军有关才是。

    “殿下是怀疑,安西大将军是太子的人?这才有意安插聂大姑娘在您身边?探听消息?”

    这样想想,殿下先前诸番留意容忍聂相宜的无礼举动,似乎也说得通了。

    但说不通的是,安西大将军,真的会用聂相宜来做美人计吗?一个当众买禁书,名声也不怎么好的姑娘。

    凌竹疑惑。

    他想起那日在书肆打听她的行踪,那伙计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来买那种书的!喏!《俏郎夜奔》!被人瞧见又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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