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虹膜尚未发育完全的原因，幼儿的瞳孔普遍比成人更大，也就是说，虽然长大后的你的眼睛……很美，好吧，最高的赞美或许就是极尽吝啬后的最简单的词汇，他曾经在心里数次化用过那些老掉牙但永远经典的语句，好比他曾经近距离地、远距离地注视着你，在那些一度并不完整的絮状记忆里，有你与他一同或安静或激烈地讨论某种修辞或某个人物的残卷胶片。

    那曾经是惨绿色世界里掉落而非凋零的羽毛，骸絮一般的片羽因各种缘由逐渐转为完整的绘卷，而莎士比亚的爱语也曾在心中飘落为独属于杰森·托德与艾丽娅·斯莱克特的语句。

    ——我的女孩的眼睛一点不像太阳※，但因你睁开了眼睛，你眼中闪烁的水润流淌过沉寂的墓窟使之为喘息的华厦※，蓝浸透了我们而摇曳不止，即使你不必注视于我。

    听起来过分的文艺，是吧，多了些繁复的啰嗦，少了莎翁那样直冲心灵的华美。

    所以他粗暴地把随手写下的这段My girl''''s eyes are nothing like the sun, ohy eyelids keep open——

    ——脑速总是比笔速更快的，落下笔尖的结尾是一个尚未结语的open，这似乎有些滑稽，明明是open（开启）却戛然止步，然后他将随手扯过的皱巴巴的纸撕成了碎片又燃至粉末。

    何需这么多呢？少年时代——罗宾时期的他，或许还会带着些不明所以的恼羞与无需言明的自得，反复斟酌后，将脑中的语段绘成完整的画像。

    哪怕，哪怕不是因为你，只是他想模仿化用一下莎翁呢？

    但指骨混合着泥土，抓破惨绿色的坟墓，自腐朽的尘土重回人世，他只会嘲弄又平静地指点着那些青涩的少年心事，然后——

    “……Bella。”

    *

    Bella？

    你光明正大地抓着这绝对穿不上小裙子的粗胳膊，先是努力思考，再是小脸一皱，最后有些沮丧，乖巧懂事地询问他。

    “Bella？什么意思呢？要怎么拼写呢？听起来比‘经验’要容易许多……只有两个音呢！”

    好大只的哥哥又——不，他没有再次掂掂你，天呐！他好细心，他当然知晓你不喜欢不踏实的高的地方。

    他的臂弯真的非常可靠……只要他不刻意掂你，甚至完全感受不到走路的颠簸。

    ……呜哇，你不禁在心里对爸爸道歉，大恐龙哥哥实在太有力气了，对不起爸爸，但这位大哥哥真的比十足强壮的爸爸你还要强壮好多好多。

    *

    你忽然感到有些痒，那是在左右晃头后残留的几丝红发，没有被你收拢在手中。

    而杰森哥哥注意到了这点。

    他以一只手继续稳稳圈住你，另一只手则凑到你的脸边，他的指腹温度很高，扫过几根黏在你脸颊上的红发……他把这些调皮的红色一根一根地挽到你的耳后，你却忍不住又轻轻晃了晃身体……脸颊沙沙的、手指粗糙糙的……粗糙糙的……大哥哥的指腹很辛苦……？

    你正有些忧心地想着，看来这是一个生活很艰难的大恐龙哥哥，就听到他又说。

    “‘Beauty’，”他回答你，“‘Bella’，意大利话，B-e-l-l-a，美人的意思，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哦不，叔叔，”他嘲笑一声，“叫你的红发Beauty吗？你的红发是Beauty，你本人是Bella，又或者叫你的眼睛Bella也不错——等等，你知道意大利是什么吗？”

    *

    Bella，他曾经在心中这么叫过你。

    他划掉了那些反反复复的辞藻，在心中想。

    Arya。

    Beauty。

    Arie。

    Bella。

    他没有告诉过长大后的你，他时不时地会在心里把你的眼睛称为Bella。

    当然，当然，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除了Arie和Bella，他对你当然还有另外的称呼。

    但，只说眼睛的话。

    嗨，艾蕾的蓝眼睛。

    早安，Bella。

    *

    Bella？

    唔……是从没听过的陌生词……还有意大利……？意大利是……？

    意大利……

    意大利……意大利……意大利……

    你严肃思考，你绞尽脑汁，你努力回忆，你……

    “……不、不知道意大利…！没有听过意大利！”你有些害羞地把头塞进恐龙哥哥的肩膀里——你竟然能把脸埋在杰森哥哥的肩膀里！你为自己的不知道而为难羞怯了一会，又悉悉索索地探出头来，柔软的发梢蹭了蹭杰森哥哥的侧脸……不对，你蹭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