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唐僧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大圣:“悟空啊,你想要去帮他你就要去帮他,你不去帮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想帮他,你不是真的不想去帮他吧?你真的不想去吗?难道你不觉得你其实很想去吗?你去了你才会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去啊……”
大圣几乎想将柿子树掰断,塞进唐僧那张永动机一般的嘴里。
大圣料定何不渔是打得过那蟒妖的,但还是被唐僧烦得抓起了金箍棒,散漫的召来了筋斗云,前去观战。
何不渔一直找不到机会钻入那蟒蛇的嘴里,时间久了,他的动作便渐渐迟缓下来,站姿都古怪别扭许多。
好在大圣来得及时。
那蟒蛇一见到大圣就想溜,战神的气息太强,像她这样连人都化不了的妖精最是敏感,一闻到大圣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直接都怕了三分。
何不渔本来还愁找不到机会,这下他直接找准时机,迅速转身变成了一只眼睛都快看不见的小小小蜘蛛,直接飞入了蟒蛇口中。
但此举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何不渔到了蟒蛇肚子里,顿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喉头都泛起了腥甜。
蟒妖的□□俱都带毒,他只能运起全身法力才能抵挡住毒气入体。
他咽下喉中苦涩,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手指不由抓在了蛇妖滑腻粘稠的胃壁上。
那又腥又黏的触感,瞬间就让何不渔有些后悔用上这样牺牲自我的打法。
若是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没什么神兵在手,有时打起架来纯靠法术还是很吃亏的。
不等他继续再想,蛇妖开始左右翻滚起来,它越动得厉害,何不渔越觉得地动山摇。
他连忙迅雷不及的照着蟒蛇五脏六腑拼命布丝张网起来。
他的嘴里也念念有词,一边念着盘丝咒,一边手指飞舞成诀,一下就将蛇妖痛得满地打滚,腹中都快被何不渔的法术搅得稀烂。
此时,外边的大圣紧紧盯着满地打滚的蟒蛇,但却迟迟没有出手。
对于何不渔,先前他一直认为对方只不过是一只怯懦的小妖。
每次见着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句:大圣爷别杀我!
但后来当对方站在他师傅面前妙语连珠的替他说话时,那句“替天行道”,竟让他体会到被人认同的滋味。
他明明怕自己怕到极致,每次却还咬牙硬撑着想保护自家姐姐,何不渔身上,其实有一种复杂而又难言的勇气。
尤其他此刻怕死却又殉道,这仿佛自杀一般的打法——
像极了他当初杀上凌霄宝殿时。
那时有人曾问他:
“大圣,若一去不回……?”
他只放肆一笑:“便一去不回!”
看到何不渔这样毅然决然的飞到蟒蛇精腹中,他想起他也曾经这样钻进过铁扇公主肚子里,只为借取芭蕉宝扇。
大圣有些诧异,这小妖竟有些和他相同的血性。
只一炷香的功夫,却见那蟒妖的腹中突的鼓起无数大包,它的腹部越涨越大,越涨越大,直至涨到了临界,砰的一声,便血雾四溅,直接被炸了满地。
地上,空气里,全都是蛇妖身上腥又浓的血肉味。
好似时间已被静止,又好似过了很久,雾气经久不散。
很久后何不渔才慢慢从漆黑的影子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浑身没有一处干净,就连平日里素色的衣角都已被红色浸透,就像穿着一身红衣。
他最爱戴的束发那玉冠也碎了,碎落的发饰散落肩头,让他满头黑发被风微微扬起。
殷红顺着他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有几缕发丝还黏着血痂贴在他面颊边,使他整个人便像一朵被血浸透的梅花,在夜色中摇摇欲坠。
缺氧下有些神思恍惚的他,脑子里什么都快记不得了。
举目望去,他只能看到大圣正俊容寡淡的站在他面前,金甲上栩栩如生的龙纹仿佛都要活过来一般。
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大圣的脸孔渐渐从刀锋一般的明暗交界处浮现出来,像云破天青处乍泵出来的日光。
和风一扫,神容天貌。
他耳蜗轰鸣,半晌才听清大圣在对他道:
“我知道,我没看错你。”
何不渔突然就好像明白了自家青蛛姐姐为什么对面前这人那么神思向往了。
因为他,真的会发光。
他明明从小在紫竹林里长大,什么样的美貌于他而言都像笔墨随意涂抹在纸上的涂鸦。
他见过观音,见过灵山各式各样的菩萨,见过天庭丰神俊貌的各类仙家,也见过妖魔,鬼怪。
可那些美丽都不值钱,走马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