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贾珺这头正在进行这趟行程的主要目的。
他把贾琏四处搜寻到的土豆分发到农户手中,指点他们怎么种新作物。
这些农户没见过这些外邦来的东西,不好叫他们浪费了,他只能亲自到田里盯着种下去。
“大家大胆尝试小心侍弄,成功种出来的不仅有赏银,产量最多的那个赏身契!”
场面霎时热烈起来,来的都是庄稼好手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种下明天就能发出苗来。
只是贾珺也不是专门搞这个的,只能给他们讲个大概,还是需要多试试,摸索规律。
划分出的四块区域分别控制变量,需要一人时刻仔细观察记录下时刻变化。
就是这人选难找。
虽然几十年熟练的老人种田自有一套,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浇水浇多少水,什么时候该施肥,有一点点不同都能敏锐的察觉到。但要是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加之这个时候书籍信息根本不流通,都是一代人口口相传留下来的经验之谈。
但贾珺想要的,是精确可控的流程,就需要有人能够仔细观察记录,形成一份精确的培育报告。
贾珺问有没有人识字尚且有两人站出来,会写的那是一个都没有,不禁让他犯难。
远远坠在后面的郑凡犹豫着上前,语气并不十分自信:“少爷,我能不能领了这差事。”
原本少爷要找的是精通田地事务的农人,都被庄里经年的老把式抢了先,他虽然种了几年地,也只能勉强种出东西,实在不敢在少爷面前卖弄,倘若他能和农人一起,大家各自做自己擅长的那部分……
郑凡犹豫着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忐忑不安垂手等待。
贾珺抚掌:“倒是忘了你,当然可以。”
这小子脑瓜子转的还挺快,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十分欣赏这类主动争取甚至于野心勃勃的属下。
他可以躺平,但下头的人得进取啊。
郑凡仔细记下少爷的要求,虽然不明白为何还要记录天气温度湿度这些繁琐细节,但还是认认真真记下来照办。
贾珺交代完土豆红薯下地栽种,便跟着凤姐盘点庄上其他产出。
这地方土地并不很肥沃,小麦亩产也不高,原本是作为围猎场所游玩用的,后来荒废无人打理,这许多树木都已长成,远远看去都是林子,倒是个天然的避世之地。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宁静祥和,远处立于山巅上的道观沉沉压在贾珺心头。
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经贾家之手洗白,突然出现的打手,目的不详的天潢贵胄。
这一趟本是来巡视一下他新到手的财产,那知会发生这么多事,贾珺按着额角十分头疼。
他的躺平生活感觉要离他远去了。
傍晚高迟前来回禀,说王富贵什么都不肯交代,一直叫嚷着要见三少爷。
赵榷迟疑,还是松口:“让他见,但你们要听清楚了。”
思索半晌又道:“还是我去。”
这人狡猾狡猾的,嘴里不知哪句才是真话,稍不注意就被糊弄过去了,还是他亲自去才放心。
“王富贵要见我?”
高迟拱手道:“我家主子说,毕竟是贾家的家奴,三爷有权过问。”
贾珺心下冷笑,好个有权过问,怕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才让他过问。就不是当初怀疑他是同伙的时候了?
“走吧,带路。”
贾珺摘下身上的襻帛,担去身上尘土,跟着人一道去了。
一路弯弯绕绕到了地方,贾珺是真没想到,这庄子还有这种地方,也亏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倒显得自己这个主人像来做客的。
贾珺捂着鼻子,半地下空气潮湿,还飘着泥土的腥气,越走越深,他干脆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做面纱系上,他的帕子都是苏和拿香熏了的,勉强可以阻挡这泥土混杂血腥的难闻气味。
“三爷请坐。”
高迟将他带到关押王富贵的隔间,又搬来一个凳子放到跪着的人跟前。
贾珺用袖子在凳子上拂过,方才施施然坐下。
要不是这侍卫告诉他这就是王富贵,他还真认不出眼前这个血葫芦就是前两日在面前奉承的威风不已的王庄头。
“听说,你要见我?”
贾珺目光并未在王富贵身上停留,转而打量起这地下牢房。
设施未见陈旧,木头也没有朽烂,说明一直是在使用的状态,那这个地方以前是拿来干什么的?
这个庄子好像秘密挺多的样子,王富贵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是放在明面上的那种,就这样明目张胆过了这些年。
王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