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心理战？不……这不像诱捕。语言层太干净了。这后面应该是真的。他在追求的是……超人？”

    哈尔一愣。

    对。当然是超人。林登·兰尼斯特在追求超人，这是个确凿无疑的事实，就像一加一等于二，就像太阳会从东边升起。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登本人有说过吗？还是超人承认过？他们之间有任何明示的亲密？从血族的暗线，到正义联盟的档案，再到灯戒的数据记录，哪一条情报里提过这件事？

    莫名地，哈尔脑海里闪过一幕。监狱之后。林登被带到了大都会警局。那份文件。

    释放单上写着“配偶”。是的——“克拉克·肯特”保释的。

    所以林登是超人的配偶。所以他在追求超人……

    ……不对。逻辑不对。配偶就是配偶，为什么还要“追求”？

    “哈尔。”主人的语气忽然沉下来：“你刚才停顿了。你想问我什么？”

    “我……”哈尔的喉咙发紧：“我想问，您——您是怎么知道兰尼斯特在追求超人的？”

    “因为——”

    主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通讯另一端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久。整整五秒后，主人清了清嗓子：“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他自称是超人的配偶，他在询问恋爱建议，所以，他在追求超人。逻辑很清晰。”

    “对。”哈尔说，“逻辑很清晰。”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那股错位，仿佛记忆深处被剥开一层皮，写入不属于自己的什么——

    逻辑清晰，答案确定，除了——

    这个结论是从哪里来的？

    “主人，”哈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怕被什么听见：“我想不起来——兰尼斯特到底有没有说过，他在追求超人。”

    “……我也想不起来。”

    主人的声音也更低，每个音节都像被亲手掐过：“但我就是知道。你也知道。”

    “对。”哈尔眼底血色跳动，一股不应再感到的寒意从脊椎底端一点一点往上爬，“我就是——知道。”

    短暂的静默。风声灌入通信频道，失真得像从别的世界传来。主人缓缓开口，语调几乎没有起伏：

    “认知操纵。布鲁斯在正义联盟的复盘报告里提过。”

    “……复盘？”哈尔又是一愣，“哪一次？”

    “今年第四十七次联合行动后的记录。他怀疑林登·兰尼斯特具备某种认知干预能力。写得不多，一行附注，标了红。”

    “但我没见过那份报告。”

    “你没点开过而已。所有复盘文件都会发给联盟成员。那份就在上周的压缩文件包里。”

    “不，主人。林登·兰尼斯特只是蝙蝠家族的医疗资源。那一次行动很完美，没有任何人受伤。那份报告里根本不该有他的名字。”

    “可我清楚地记得有：字体、段落、编号、布鲁斯的签名，最后一页，一行附注。”

    “……那您能调出来吗？”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风切声，像远处有谁在查找看不见的文档。主人的声音若有所思：“它确实不存在。并且——不是文件被删了。”

    “有趣。”哈尔低声道，“他能篡改认知，也能创造记忆……那为什么不让超人记得自己爱他，让超人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要么他对超人用不了。”主人平静地接上，“要么他不愿意用。无论哪种，超人是他的弱点。去回复他，拖住他，哈尔。一个忙着恋爱的神，比一个无聊的神好对付。”

    ……不，小子。哈尔在心里默默反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玩意谈起恋爱来更烦人？更糟的是，那玩意谈恋爱的对象——

    对了。超人有大问题。做超人时的阳光笑容，做肯特时的腼腆表情，甚至那一整套“我相信人性”的嘴脸，统统都是精准的模拟。

    这货的真相，就是个训练用的假人，在照着飞行手册里的示范动作演出。这是极其重要的情报。应该立即向主人报告——

    等等。

    ……主人？

    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称呼？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向一个吸血鬼“汇报”是理所当然的？他是绿灯侠。他是哈尔·乔丹。他应该——

    “哈尔？”

    那道男声落下来，如同冰水泼在高温的思绪上。

    意识一瞬间收缩，乱流重回原位。

    “明白。”哈尔重新低下头，“但是，主人，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我知道。”

    “尤其在卢瑟死后。”哈尔声音紧绷，“联盟和军团都会想知道怎么回事。”

    “我会处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转移到别的地方。”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