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的呼吸蓦地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他也抬起手,却是按向自己的胸口,像在确认某种搏动,又像在困惑其中的缘由。继而,他略略皱起眉。
“你的问题不对。‘克拉克’和‘超人’并不是分开的。它们只是我面对不同情况时,调用的不同……模式。这是个陷阱。”
“没错。”林登低笑,“而你依然会往里跳。”
克拉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双蓝眼睛眯起来,所有的迷茫与混乱无声抽空。他的姿态在变——肩膀不再塌,脊背不再弯,连气息都稳了下来。那个温吞的克拉克·肯特正在底层数据中消退,但浮现出来的,也并非象征希望的超人。
而是某种更接近原始反应的核心。
“是的。”克拉克开口,声音沉得几乎像是胸腔里生出的震动。“我的确想知道答案。但在那之前……”
他侧过头,脸颊主动贴上林登触碰的手。这是个充满亲昵意味的动作,那双蓝眼睛却直勾勾地锁过来:
“我也想很知道,”他缓慢地说,“有某种力量,不属于物理,也不属于超常现象。更像是某种……指向,某种世界层面的偏差,某种有方向的误差。我无法证明它的存在,但也无法否认它的影响——而它的所有向量,都指向你。”
“但除此之外,你的语言模式、你不断缩短的物理距离、你问题的诱导性、以及……你至今为之的所有触碰。”
“这些行为模式,按照人类的社交规则,有一个统一的定义。”
他稍稍前倾,神色好奇:“林登·兰尼斯特,你是想追求我吗?”
——牵引。
那感觉来得突兀又明晰。如同深海潜行之时,忽然察觉那根通向水面的引导绳被轻轻一拽。于是,世界在一瞬间重获重量。
空气有了密度,光的质地也不同。连同此前某些欲拒还迎、若隐若现的通道与门扉,都从“存在”变成了“确实存在”。一切都只因为面前这作为锚的个体,正在敞开更深一层的权限——
以及惊喜。
这一天里的又一次,林登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犹格作证,克拉克。”他低声感叹,“在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后,你觉得答案还可能有第二个吗?”
他望着克拉克——望着那张贴合在自己掌心、温度略高于凡人的脸,自己也侧头,视线对着视线。凑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是的。”林登低声宣告,如同投下一个不可撤销的赌注:“我在追求你,克拉克·肯特,超——”
“卡尔-艾尔。”克拉克打断道,“我的氪星名。”
“嗯哼,我记住了。那你呢,你想让我追到吗?”
克拉克直起了腰。
那个动作很慢,却沉静而不容置疑,仿佛一座亘古的山脉苏醒,正在重新校准自身的地轴。
“我……不确定。”他偏了偏脑袋,神情是纯然的认真,“不过,人类有一种非常古老的求偶模式。雄性会向雌性展示力量——搬动巨石,捕获猛兽,以此证明自己有能力提供一个安全的巢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登身上,澄澈见底。
“按照这个逻辑,你应当向我展示你的能力。”
林登眨了眨眼。
“亲爱的,尽管我十分欣赏你对人类学知识的活学活用,也尽管如今美国社会支持百来个性别——但我必须指出,你的生理和心理,都显然不属于‘雌性’。”
“但你在追求我。”克拉克平静地反驳,“因此模式依然适用。”
林登彻底被逗乐了。
“哦——好的亲爱的,没问题亲爱的。”他摊开手,“你说得都对,我亲爱的。那么,请对我下达你的试炼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巨石?又希望我猎捕哪一种危险的猛兽?”
这回克拉克沉吟了好一会儿。
“我们身处的这个社会——用那套模式的话来说,我们的‘巢穴’,正面临吸血鬼的威胁。这也是你先前警示我的。”他严肃地说,“如果你能和我一起解决这场危机,那就是你能力的证明。”
“很好。我可以让它们彻底灭绝,”林登颔首,“也可以让它们迁徙,或者——”
“不,”克拉克摇头,“不是灭绝。即便是吸血鬼,灭绝也不是答案。”
“收到,吾爱。你更偏好驱逐或控制,我记下了。还有其他条目吗?”
“还有鸟。”克拉克继续说,“我们的鹰还在警局对面的楼上,占了信鸽的窝——鸽子们需要安抚,鹰要接回家。”
“‘我们的鹰’?”林登重复,“我喜欢这个说法……顺带,我是不是还得修好玛姬队长的墙,再给她填几张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