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门提起璇玑楼,期许地看向容溪,希望他还有点诚信交易的底线。
但显然,容溪没有。
他兴致勃勃地揭下告示,在楚瑜脸侧比划,跃跃欲试:“小病秧子,你说我拿你去和侯府换钱,是不是能赚更多?”
“!”
楚瑜抿了抿唇,光速在脑海中从仁义礼智信过到了二十四孝的优良美德,终于找出了个差强人意的理由:“可我付的佣金更安全。”
“哦?”容溪挑着楚瑜的下巴比对着画像,“我倒不知这世上还有能威胁到我安全的。”
楚瑜注视着容溪,冷静分析道:“你要把我送回去了,背弃胭脂帖,损坏璇玑楼的声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我和侯府咬定是你掳走的我,我爹娘定然只会信我。到时候纵使你武艺盖世,和官府朝廷作对,日子也不会有现在好过吧。”
容溪的神色看不出松动,楚瑜硬着头皮继续:“容溪,你在江湖中也鲜少以真面目示人吧。而我,我见过你的相貌,可以毫无差异地画出你的肖像。全然暴露的话,你再去赌坊寻欢作乐,怕也是会终日提心吊胆不得尽兴吧。”
“毫无差异?凭你画个三分像,再几经流传。”容溪扬了扬手中楚瑜的画像,眉目含笑,“楚小公子,你信会毫无差异吗?”
“那可是黄金万两。”
“我信。”楚瑜摁住他嘚瑟的动作,“凭我是榆生。”
“凭我学画十二年,凭我人像画了千万遍,我说毫无差异,就不会有分厘谬误。”
你若背信弃义,我必追究到底。
那一刻看着楚瑜眼中迸发出的灼灼光芒,容溪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多天的相处,他对楚瑜先入为主地刻下了娇气、病弱的印象。他从未想过,这样一具多病孱弱的身体,竟也会爆发出这样一种笃定强势的力量。
摄人心魄、几近蛊惑。
他低头,就能看到那饱满却素来血色极淡的唇,紧紧地抿着,向内延伸深处嫣红一片。
“你是画家榆生?”
“是。”
“你外出游历是为了作山河画卷?”
“是。”
“你一定要避开侯府?”
“是。”楚瑜倔强而坚定。
“放轻松,小公子,我可是接了你的胭脂帖,这一年半载都属于你一个人,只供你差遣。”容溪朗笑出声,戏谑着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咬紧的牙关松了松,“我错了,给你贴回去好不好?”
两人离得近,楚瑜能看到容溪眼底除了笑意,还噙着抹不易察觉的骇人情愫。
“说的什么混账话。”楚瑜别过视线,恶狠狠拍开容溪的爪子,“快去。”
“好好好。”
楚瑜见容溪老老实实将告示贴了回去,终于舒了口气。
安静的这一会,他慢慢回过味来,容溪要是真想给他送回去,根本不需要揭下告示,偷偷将马车驾回长安就行,反正他也不认路。
容溪其实天生带着令人心安的气质,但他的不靠谱和恶劣的小动作又很好弥补了这点。他搞这一系列假动作,最大的可能还真是出于他逗弄人玩乐的恶趣味。
想清楚后,楚瑜有一瞬间的无语和懊恼,他盯着容溪的背影,很想用力给他一下。
容溪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还没有人从背后偷袭我成功哦。”
“?”楚瑜:“你怎么知道?”
难道杀手真的像话本中说的那样对杀意敏锐异常吗?
“不是杀手敏锐。”容溪没回头,但楚瑜都能猜到他是一副怎样欠揍的表情。
他说:“因为我猜到你回过神了会想揍我。”
“啊——”容溪夸张地叫了声,“真打啊!”
楚瑜知道自己的力道,没理他的哀嚎和无理的赔钱要求,转身回了车上。
“小公子,楚小公子。”容溪紧随其后登上了马车,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一不偷二不赌三不干坏事,你出门画个画,定远侯和永宁公主有什么好拦的?”
楚瑜看了眼他。
容溪抢答:“别说是因为身体缘故,要是身体缘故他们才更不会让你偷跑,肯定给你准备车马轿辇外加十几个名医带着一起。”
楚瑜想了想,道:“他们逼我回去成婚。”
容溪惊讶:“那不挺好。”他知道楚瑜是逃婚跑的,但他更想知道楚瑜逃婚是因为什么,是不喜欢成婚对象逃婚,还是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逃婚……
楚瑜无奈叹气:“和男子。”
容溪:“……”
和男子?和男子干嘛?他们在聊什么来着?
哦,对,成婚,和男子成婚,楚瑜他说侯府要他和男子成婚。
两个男子怎么可以成婚呢?!不对,侯府都开始准备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