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
才接触什么人了?”容溪问道。

    楚瑜一怔,想到了那个小孩,他脸色为难,容溪见状挑了挑眉,抱胸站在原地:“你若不说,丢了些钱便丢了;你若要找,便抓紧时间。”

    楚瑜简洁同容溪说了来龙去脉,容溪转头要走,被楚瑜扯住了衣袖,他心虚道:“容溪,长命锁是我娘帮我求的,你把长命锁拿回来就行,那些钱不用拿回来了。”

    容溪垂眸掩住眼底讥诮,淡淡道:“是不是还要跟他说招工的事还作数?”

    楚瑜低下头:“如果他需要的话。”

    容溪嗤了声,没再说什么,将马车引到路边,快速消失在了视线中。

    楚瑜待在马车中,回想着和小孩短暂的相遇,小孩破旧的衣衫不似作假,身形也实在瘦弱……他不心疼钱财,更担心那孩子愿不愿意去做份正经营生。

    楚瑜轻轻叹了口气,扯了张浣花纸,提笔给他爹娘写了封家书。

    马车外不知不觉间响起店铺吱呀的推门声、货郎吆喝的叫卖声、稚童打闹的嬉笑声、行人来往的交谈声……整个信城伴着初升的旭日热热闹闹地苏醒过来。

    楚瑜盯着帷幔边缘渗进暖融的日光,伸手漫无目的地挑动着光柱间的浮尘。

    容溪就是这时掀开车帘的,他站在日光中,周身气势并不凶厉,甚至带着种温和的意味,他随手将一个锦囊丢进楚瑜怀中:

    “又是长命锁,又是长生辫,你这小病秧子还是看好自己‘长命’,再想着帮人吧。”

    楚瑜光摸轮廓,就能确定那是他的长命锁,失而复得的喜悦霎时填满心间,根本没理会容溪的揶揄。

    他眼眸晶亮:“谢谢你!容溪。”

    “不客气。”容溪的眼神很复杂,他笑着,楚瑜却没有体会到笑意,他说,“加钱就行。”

    马车缓缓动了,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轧轧”声,一段时间后,轧轧声随着喧闹的人声一并消失——他们出了城。

    楚瑜听见容溪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带着几分长风掠过山川原野的舒朗,大气中又有生出些悲凉来,像游子思乡。

    楚瑜撩起一角车窗帷幔,两侧行道树木葱郁,不见行人,他旋即起身掀开车帘,主动坐到了容溪身侧。

    容溪目不斜视:“别掉下去了。”

    “嗯。”楚瑜又往容溪身旁挪了挪,“你在生气吗?”

    “没有。”

    楚瑜想了想:“你是怪我浪费钱吗?”

    “那是你的钱,我也没有在乎到别人的钱上。”容溪松懈地靠在侧门上,偏过头看向楚瑜。

    信城鱼龙混杂,他听楚瑜讲述时,便知道那是个丐帮的小孩,果不其然在丐帮的聚集地找到了那小孩。

    招工谋生,呵,浪费善意罢了。

    “我也没有浪费善意。”

    容溪挪开视线,掩下眸中诧然:“怎么说?”

    “我帮他,只是提供一个正当的谋生机会,如果他需要,能借此摆脱泥沼;如果他不需要,那也不是我该考量的。无论是哪种,我都不会错过一个帮助到有需要的人的机会,这不算浪费善意。”

    楚瑜清了清嗓子:“比起这些,我更想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我的长命锁,它对我很重要。”

    “还有你帮我买的药,我知道你想把这归结于我们的雇佣关系,简单用钱财衡量,但钱财不能衡量所有的东西。你出门输钱顺手帮我带药,在我看来已经是很重要的情谊了。”

    容溪扭过头,目视着前方的道路,轻轻哼了声:“什么叫‘出门输钱’?”

    楚瑜无辜道:“嘻嘻,我说漏嘴了。”

    容溪又转了回来,见楚瑜眉眼弯弯,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容溪,谢谢你。”

    容溪耳尖滚烫,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同样咧着嘴在笑。

    他们走的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时候楚瑜都坐在马车外同容溪天南海北地聊着天。容溪耐心、有趣,知道哪个时间点能逮到最好的蛐蛐,也了解大燕的新政有着怎样的优点和弊端,忽略掉他的不正经,容溪绝对算是一个绝佳的闲聊对象。

    而他在闲聊中偶尔漏出的独特经历、见解、智慧……愈发让楚瑜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与刨根问底的探索欲。

    他们从乡野聊到了朝堂,又从四书五经扯到了民间流传的奇异志怪,容溪甚至还能说道几句该如何做口脂。

    连着赶了一整天路,楚瑜竟没怎么觉得车马劳顿。

    远处城门上春昌城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楚瑜才恍然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城门下熙熙攘攘围着一群人,高悬的告示牌上贴着张画像,往来的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楚瑜早早躲进了车厢,竖着耳朵去听百姓的议论声。

    “侯府的世子原来长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