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睡不着的一会”能完成的。
楚瑜伸手抢了几次,都被容溪躲了过去,纸张在他手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抢得不小心撕破。
楚瑜居高临下,双手抱胸:“比不得你不好好睡觉去输钱。”
容溪眯起眼睛,止住了笑意。
楚瑜知道他又开始了,毫不示弱道:“看什么看,不然你大晚上出去行侠仗义了?”
“可能。”容溪挑眉起身,一下拉近了与楚瑜之间的距离,“但是那又与你何干呢?我说过,不要打探我的事——”
楚瑜被容溪这种只许州官放火的态度给逗笑了,他没好气道:“谁打探你了?把画给我。”
楚瑜夺过画作走回窗前,身后又传来容溪的嬉笑:“哎,关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仪表堂堂又风流倜傥,娘子忧心实乃人之常情。”
楚瑜深吸了口气,慢悠悠收拾好笔墨纸砚才施施然回身:“信城乃交通要塞,南来北往歇脚的商队不计其数,寻欢作乐方面丝毫不输长安。我倒是不相信,一个须臾间败掉一百两黄金的人来了信城会不去凑这个热闹。天天鬼鬼祟祟的……”
“呦,还是天天观察我。”容溪撩了撩头发,语气玩味,“挺仔细啊。”
楚瑜语塞,什么话在容溪嘴里都能变了个味,从前都是他问得别人哑口无言,自从遇到容溪,他是吃一堑一堑又一堑。
什么时候才能像容溪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些没脸没皮的话。
“容溪,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护送保证我的安全,至于其他,我并无兴趣,更没有半分窥视打探的意思。”
容溪浅浅一笑:“让你好好休息,也是保证你的安全。”
“……”楚瑜木着脸:“我会注意的。”
楚瑜听不得长辈式的关心,容溪早发现了这点,所以格外喜欢借此逗一逗楚瑜。
他觉得楚瑜吃瘪后的表情非常有意思,明明板着脸面无表情,他却总能从中瞧出些隐藏在楚瑜恬淡外表下少年的活泼气。
收拾好的桌面上规规整整,唯有容溪带回来的药包四仰八叉。楚瑜心里生出一丝别扭的不好意思,他一边收纳药包,一边瞄着容溪的神色干巴巴地问:“药多少钱?”
“嗯哼?”
“药多少钱?”楚瑜又大些声问了遍,“我把药钱给你。”
“药钱不用你付。”容溪循着楚瑜坐到了窗前,支着下巴望向容溪,“但得付我点伤心费,我旺盛的财运可听不得‘输钱’这样的伤心话。”
楚瑜刚想问他的财运到底旺盛在哪里,却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从窗外直奔屋内而来。
等翅膀煽动的窣窣风声逼近,他才看清,那是一只俯冲而来、尖喙利爪的猎鹰,翼展约七尺,翅羽的末端锋利而尖锐,像是磨得极薄的利刃,气势骇人。
那速度完全属于猎杀的范畴,让人毫不怀疑稍迟一瞬,就会死于巨鹰的冲击。
楚瑜大惊,眼疾手快就要关窗,而容溪长臂一伸挡住了他的动作。
疾风扑面,楚瑜瞳孔骤缩,所有惊呼都堵在了嗓子眼,只见那凶悍的猛禽稳稳当当停在了容溪右臂上,锐利的鹰眼扫视过来,他甚至能看清鹰眼中自己惊惧的倒影。
气流掀起的发丝缓缓垂落原位,楚瑜张了张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容溪伸手像摸小狗般挠了挠猎鹰前胸:“旺财,不许凶。”
猎鹰喉间低沉的唳鸣声倏然一停,偏着头好奇地打量楚瑜。
“吓着你了?”容溪端着鹰越过桌面,“这是我少时捡的黑鹰,叫旺财,养了有七年,性格温顺,你别害怕。”
楚瑜屏住呼吸,视线从猎鹰爪间干涸的血痂上划过,没看出来到底哪里温顺了。
“你摸摸它,就当认识了。”容溪拉过楚瑜的手。
楚瑜抗拒着后缩,容溪真用劲的话根本不需要楚瑜多此一举地闪避,但他偏不一步到位,不疾不徐地加重力道又放松,等楚瑜要溜的时候再使力将人拉回来,以此往复,恶趣味地看着楚瑜的脸逐渐憋红,一副欲骂又止的小媳妇模样。
两人拉扯着,猎鹰似乎终于看不过去了,在容溪胳膊上挪了挪位置,然后低头蹭了蹭楚瑜的胳膊。
楚瑜浑身一僵,顿时一动也不敢动,睁圆了眼睛瞪着容溪。
“唔——它在认识你。”容溪笑道:“不好奇吗?试试吧,我保证它不会伤到你。”
楚瑜抽出手,猎鹰顺势蹭了蹭他的手背,鸟喙擦过皮肤带起一股细微的刺痒感。
楚瑜在容溪鼓励的目光下,迟疑地摸了摸猎鹰,从头到翅羽,再到尾翼。
“小公子,见人第一次就摸人屁股不太好吧。”容溪忍着笑,“它尾羽平时都不让我摸的。”
楚瑜手一抖,连忙缩了回来,他说为什么猎鹰突然又直勾勾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