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次
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虚。

    “起这么早干嘛呢?”容溪探头去看楚瑜身后。

    楚瑜将手塞进袖子:“没干嘛。”

    “退热了吗?”容溪手自然地搭在了楚瑜的额头,然后趁着他愣神,眼疾手快从楚瑜袖中抽出了那卷画。

    楚瑜精细的人像画画得多,手熟,习惯性地细化了画中人的特点。可以说,只要是有人拿着画,就可以一眼从人群找到容溪。

    容溪看着手中画卷,眉梢轻挑,似笑非笑道:“画得不错,不过方才明明是我在追着鹅跑。”

    楚瑜没有接话,此刻他相信眼见为实。

    他抿着唇憋住笑,却听容溪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去:“可惜了,哪有随意给杀手画像的。”

    嘶啦一声,容溪扬了扬纸:“没有下次。”

    楚瑜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偷偷“丑画”了人家就让他感到做贼心虚,现在被逮了个现行,还被告知了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容溪是个杀手,哪怕他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他也是个忌讳泄露信息的杀手。

    见惯了容溪痞气调笑的模样,看着眼前冷淡疏离的男人,楚瑜尴尬得无以复加:“抱歉。”

    容溪依旧审视着他,楚瑜硬着头皮:“不会有下次了。”

    容溪嗯了声,淡道:“还没退热,好好休息吧。”

    不要耽误进程,楚瑜在心里替容溪补上了这句话,他安慰地想,是他雇的容溪,容溪想快点拿钱担心他的身体情况影响行路也是应该的。

    “不会耽误你拿钱。”

    “最好是。”容溪头也不回地带上了门。

    容溪哼着小曲,将鹅圈加固好后,将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鹅画像贴在了鹅圈内侧。

    要不是农户婆婆过来喊他吃早饭,容溪能隔着围栏逗半天大鹅。

    知砚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家世子和容溪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饭桌上,他活跃了好几次氛围,除了农户婆婆始终笑呵呵的,都没人搭理他。

    楚瑜早上和容溪之间是闹了点小摩擦,但他过了那个尴尬劲儿,倒真没有注意到饭桌上的凝滞。

    他全神贯注、温吞而艰难地吞咽着碗中的沙汤,想要皱眉又觉得不妥。

    他们借住的农户婆婆独自在家,人勤劳节俭,却格外热情好客,见楚瑜生着病,特意在他的这碗沙汤里打了两个鸡蛋——这鸡蛋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

    白陶碗里琥珀色的沙汤上点缀着碧青的小葱碎,随着楚瑜勺子的搅动,沉在碗底的木耳丝和金黄的蛋液均匀混合,鲜味丝丝缕缕,勾得人食欲大开。

    容溪一口闷完,看着楚瑜瞎讲究的动作,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容溪忍无可忍碰了碰碗沿:“不烫了,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老婆婆对着楚瑜局促一笑:“公子是金贵人,这些粗茶糙米若是不合公子口味,公子您就勉强吃了,千万别客气。”

    “婆婆用心准备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楚瑜摇头,声音带着些低哑,“是汤有些辣,又烫得很,一烫更显辣味,所以我才吃的慢了些。”

    “辣?”老婆婆疑惑,“沙汤里没辣椒啊?”

    知砚咂吧着嘴喝了一大口:“不辣啊。”

    容溪脸色一变,率先夺下了楚瑜手中的碗:“婆婆,你汤里可是放了花生?”

    农户婆婆笑道:“放了些花生粉提鲜,这是我家做沙汤好吃的秘方,方圆百里独一份的呢。”

    容溪太阳穴狠狠一跳,农户婆婆见容溪表情不好,慌张地问:“怎么了?”

    知砚一拍大腿:“坏了,公子对花生有敏症!”

    楚瑜对于身体突发异样显然是习惯了,倒是比另外两人淡定许多。他先让知砚去马车里取药,而后温声地安抚着老婆婆,她不知情,没必要为这阴差阳错的事歉疚。

    容溪听着楚瑜逐渐喑哑的声音,提着楚瑜衣领,将人拽去了门外。

    楚瑜疑惑地示意容溪松手,容溪却自顾自掰开了他的下巴,带着厚茧的指腹擦过舌尖,又顺势往下压了半分,全然不顾楚瑜呜呜地抗议之声。

    楚瑜的喉头一片红肿,呼吸进气都慢慢艰涩粗重起来。

    容溪拧眉,果断抵住楚瑜后颈处的穴位,同时对着他的腹部使劲一按。

    楚瑜吃痛,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吐了个昏天黑地。

    好一会后,见楚瑜吐干净了,容溪才接过老婆婆递来的清水,让他漱了个口。

    “怎么办公子,没有敏症的内服药,外擦的药膏能吃吗?”知砚抱着灰色布包慌得步履打颤。

    “当然不能。”容溪夺过布包,翻找出了一个包装最好的白玉瓷瓶,“续缘丹,这是什么?”看着就贵。

    “哦,这是专门给公子治病用的。”

    “废话。”容溪掀开瓶塞,“治什么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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