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相佳到了另一个极端,善言更是善得不像正经人。
总之,不是他想要的人。
容溪摊手:“公子既见到了我的模样,那看来这笔买卖也反悔不得了。”
楚瑜蹙眉:“为什么?”
“唔——”容溪一愣,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地上尚且温热的尸体,意有所指,“毕竟对杀手来说,灭口总归是很顺手的。”
楚瑜:“……”倒也不必这么顺手。
容溪见楚瑜单手扶着面具,一副深思的呆愣模样,故意伸手,替他将面具别紧,固定好位置后,对方才堪堪回神,眼见着一句为什么又要问出口。
容溪不免好笑:“好了,楚小公子,带上定金,今夜戌时,镜花坊见。”
他将胭脂帖塞回楚瑜怀中。
楚瑜瞥了眼胭脂红的名帖,接帖人处,不知何时落上了端正的容溪二字。
看字倒像个读书人,行事……
像个无赖。
“为何白日不走?”
“可能因为我要时间抛尸?”容溪语气认真,很有责任心道,“放他在这吓到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多不好。”
楚瑜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知砚,转身往巷外快步离开。
取完定金,知砚看楚瑜还在盯着胭脂帖,担心问道:“世、公子,这人靠谱吗?”
“璇玑楼的人脾性较有特色,但各有本事,总归不至于砸自己的招牌。”
知砚点点头,偷偷瞄着胭脂红鎏金字、一眼显富贵的名帖,不由咋舌:“光璇玑令就花了三千金,雇人还要另算钱,这璇玑楼做生意还真是黑心啊。”
楚瑜捏了捏知砚的丸子发髻:“你知道上一个胭脂帖做的是什么事吗?”
知砚摇摇头。
“刺杀草原十九部大王储。”
知砚猛地瞪大双眼。
楚瑜目光沉沉,神为身累,他鲜少出门,消息难免闭塞些,许多事亦力不从心。
这个消息他也是得到璇玑令后,才知晓一二的。
六年前,草原十九部动荡,野心勃勃的大王储离奇身亡,拥有一半汉人血统的小王子翻身上位,改变了草原与大燕交恶的僵局。
彼时小王子势微,草原十九部扑朔迷离的权利更迭却进行得极为快速平稳,内里竟还有璇玑楼接帖人的手笔。
这小小的胭脂帖,甚至可以说改变了天下局势。
知砚震惊:“这么厉害?!”
楚瑜嗯了声,璇玑楼指派的人,既然那个叫做容溪的杀手能解开玉衡锁,便应该不会出错。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地带上了些偏见吧。
“公子!公子!”知砚忽地急声喊道,“那边好像是影卫!”
知砚还没来得及指认,就被楚瑜拽到一侧,扣上了顶箩筐。
楚瑜则灵巧地钻进另一个,隔着狭窄的缝隙,他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
“这群影卫属狗的啊!”知砚缩在箩筐里无声大骂,“这么快就追来了?”
楚瑜扣紧面具,微微摇头,只有三个太子影卫,想必他爹娘还没发现端倪。
半个月前,他病重昏迷,爹娘请游方道士治好了他。
那道士临走前,除了治病丹药,还留下了句话,说他命里有疾,需要娶个命硬的妻子镇恶除病,方有可能破二十岁死劫。
彼时,楚瑜只道自己体弱命薄,嫁娶是大事,不愿耽误人家好好的姑娘。
谁料那道士哈哈大笑,说姑娘可镇不住世子身上的命疾——要婚配得和男子婚配。
楚瑜大惊失色,耽误男人也是耽误啊!
他爹娘却真把道士的话听了进去,飞快地接受了让他娶男妻的提议。
并且在楚瑜刚恢复不久时,就开始张罗着给他办宴席相看,大有一天相看,两天相处,三天就成婚的架势。
天知道楚瑜看到府里管家采买的红绸喜烛时有多惊恐。
侯府不能待了。
他原先想趁最后一两年见识大好河山,作些山水画卷的心思愈发强烈。
于是,他借着相看的机会,跟他爹娘说去找太子表哥小住;跟太子表哥说,他背着爹娘最后去见一面心上人,帮他瞒着点。
两套说辞两头骗。
虽然漏洞百出,但按他们盲目溺爱的程度,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发现。
楚瑜透过狭小的箩筐缝,又仔细数了遍外面的影卫。
数量确实不多,不过都是太子身前的近卫。或许只是有其他任务,并不是来寻他的。
但为避免夜长梦多,他还是得抓紧时间离开长安。
楚瑜看着影卫走远后,火速带着知砚往镜花坊里窜了进去。
八月末,日头尚长,快到戌时天色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