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困
  明天晚些时候,杭昭再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还能带他回老宅,看看那两盆被杭昭藏在花园里,养得极好的香槟色月季。

    不会有问题的,杭昭,一切说开了才好,没有血缘关系的枷锁,更没有阿公的阻拦,阿明前期可能会闹别扭,但后面一定会敞开心扉再接纳你的。

    他那么听话,又那么心软,他是世上最在意、最心疼你的人,他怎么会舍得抛下你、让你难过呢?

    说不清是雀跃还是亢奋,杭昭呼吸急促、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浑身燥.热得都忘记了疼痛。

    但他真的要休息了,因为一觉醒来,他会再见到杭明。

    实在没有办法入睡,杭昭把被杭明藏起来的玉佛翻找而出,拢在手心里搁置到心口,喃喃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这是那年杭明受伤后,杭昭去惠能寺求的玉佛。

    后来和杭明每去一个寺庙,杭昭都会求一点护身的法器,只是找不到借口送给杭明。

    所以他只好又在每个庙宇里,投下不少香火钱,给杭明供了一盏盏长明灯。

    好了,睡吧,有菩萨看着,他会和杭明重归于好。

    *

    有一点别扭。

    杭明西装革履地站到杭昭的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后同样衣冠楚楚的杭昭,面上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假笑几乎维持不住。

    “我还以为你晚些才会来上班。”杭明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

    “总不能总让你替我干活。”杭昭没事人般笑弯了眼睛,“要坐这把椅子么?我马上起来让给你。”

    “既然你现在就来了,那我把话说明白,工作交接完后我就离职。”杭明没有往前迈进一步,定定地望着那张轻浮的笑脸,“麻烦了你这么多年,也被你麻烦了这么多年,我不细算我们之间的恩怨,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父母住在哪里。”

    “如果我非要细算呢?”杭昭挑眉,扬起声音追问。

    “那我只好自己去找我父母。”杭明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的离职报告在你手边的抽屉里,电脑上也有电子备份,你看着签吧,不签也无所谓,反正今天过后我不会再来上班了。”

    杭昭起身,绕出了办公桌,往杭明这边逼近,杭明本能地后退到门边。

    “昨天是我情绪太上头,做了些不可理喻的事情,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遭。”杭昭也就在与他一米远的位置停住,神情坦然得有些哀伤,“当然你也知道我这是被关久了,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杭昭话里有话,不就是在点杭明:因为杭明把他关家里,他才会精神失常。

    杭明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愧疚,冷静回答:“我离职也不单是为昨天的事,你心里清楚得很,我就不再重复了。”

    杭昭向前两步,带来犹如实质的压迫,但那张漂亮的脸却还是在佯装无辜。

    杭明垂眼,反手扣住了门把手,杭昭嘴唇的咬痕就晃在他余光里。

    “我就说,你穿纯色的内搭好看。”杭昭伸出手,向杭明衣领探去,杭明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少动手动脚。”杭明抬眼说道。

    杭昭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吊儿郎当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别冤枉我,”杭昭语调一波三折,“又不是我单方面动手动脚。”

    “我没功夫陪你玩文字游戏。”杭明反手去拧门锁,“话已带到,今天你不作妖,咱们还能享受最后一个和睦的周五。”

    “那你离开杭氏想跳槽到哪里去呢?”杭昭忽然追问,“你是我的人,圈子里人尽皆知,谁敢背着我用你做高层?”

    “我没打算在你圈子里混一辈子,不做公司高层也不会饿死。”杭明被打了岔,手从门把上松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对外澄清一下,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别耽误我认回自己的父母。”

    “阿明,你那么恨我啊。”杭昭耷拉了眉眼,唉声叹气。

    “谈不上恨,只是想着不值得。”杭明声音发哑。

    他转过身去重新拧门把,怎么拧那门把都纹丝不动。

    “忘了跟你提一句,我办公室的门锁坏了。”杭昭的声音飘到他耳边。

    他猛然转过脸,杭昭事不关己地走到咖啡机前,开始磨咖啡豆。

    “昨晚上都还是好的!”杭明不可置信。

    “今早我动了手脚,所以它坏了。”杭昭愉悦地回答。

    “你是脑子进水了吧,”杭明骂道,“我走不掉,你自己也出不去。”

    “没事,我刚刚联系了开锁师傅,”杭昭看一看手表,将磨好的咖啡粉用布粉器压平,“大概还有半个钟就到。”

    不待杭明反应,杭昭把咖啡粉的手柄拧紧到咖啡机下方,自顾自问道:“我记得你喝咖啡,是要加奶加糖的吧?”

    杭明心里顿时五味陈杂:“我不喝,你别把什么迷药搁咖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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