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这点范围就足够杭明反击。
杭昭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累的,眼瞳失焦地看着杭明,面上的血色褪下,轻轻勾起一点惨白的笑意。
杭明已然顾不得再心疼杭昭,杭昭方才做了个好榜样,杭明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阿明……”杭昭双手没被束缚,紧紧地环过杭明脖颈,“你还在意我,对吧?”
杭明没有回答,只感觉脖颈一片冰凉的潮湿。
是杭昭的眼泪。
好奇怪,杭明都没来得及哭诉身世,为什么杭昭这置身事外者,却先哭湿了他的肩膀。
*
最后还是要吃饭的,闹一场就更饿了。
杭明从衣服堆里摸索出了脚链和手铐的钥匙,给他们俩都解开了束缚,主卧的衣服都没法穿了,还好次卧里也有衣柜。
“去洗澡。”杭明用脚尖踢了踢杭昭的腿弯,“你要嫌淋浴不好,可以去主卫用浴缸。”
“说到底,你今天还是要放我走?”杭昭陷在衣服堆里,不动弹。
杭昭不说,杭明才意识到,今天还没有过去。
他把一切事端归结为自己起得太早,让这一天的时间难以消磨,差一点就能到达明天,也就是周五,再差一点就迎来他休假的周六。
“你不愿意走,这房子就留给你,反正你也熟悉。”杭明靠在床尾缓了一阵,慢慢地撑着床站起身来。
身上疼得还在发抖,有些地方看也不能看,比跟杭昭打了一架还严重。
“你要走了?”杭昭问,声音哑得快发不出。
“你都告诉我真相了,我也不留下来碍你的眼。”杭明决定去主卫泡澡,反正杭昭没有动弹的意思,“免得让你误以为,你还在喜欢我。”
“我没那么蠢,分得清喜欢和不喜欢。”杭昭说。
“那宋尧章呢?”杭明冷笑着追问,“那宋尧章死后,你从没间断过的情.人们呢?”
“你别告诉我,你可以一边喜欢我,一边在我眼前和别人上.床。”
很恶心,这话杭明咽了回去,他没有等待杭昭的反应,踉跄地走出门,掠过客厅、餐厅和走廊,把自己关进了主卫。
热水漫过了他的肩膀,杭明才感觉到浑身的冰凉缓解了一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外,他来不及做更好的反应,把脑子搅得一团乱麻。
杭明其实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待杭昭,要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在磨蹭、在拖延、在回避,他清楚地知道他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没有什么感情,他的疲惫、他的委屈、他的愤怒,统统只指向杭昭一人。
谁让他前半辈子的意义只有那么一点,偏偏还让人给掐灭了。
“你还在意我,对吧?”
杭明摸了摸发烫的脖颈,紧接着是肩膀,杭昭眼泪的痕迹还在上面生长,于是他被冷得打了个恍惚。
对的,他就是还在意着杭昭,麻木的疲惫、委屈与愤怒消散过后,他的心跳告诉他,他很在意杭昭。
所以,他更加为自己的前半辈子感到不值得。
*
发什么疯呢?
现在好了,把人吓跑了。
杭昭倚靠在冰凉的瓷砖旁,头顶的花洒淅沥沥地落着热雨。
他以为自己有耐心,能等杭明回来给他一个答案;他也以为自己够能,能在杭明的反应里捕捉到对他有利的消息。
可他什么都没有,在等待杭明归家的期间,便打砸着消磨了耐心;在杭明推门的那一瞬间,便失掉了冷静。
得到这样的结果,算他活该。
杭明不在意他了,意料之中;杭明嫌弃他的情史,意料之中;杭明要离开他了,意料之中。
由此可见,杭昭的脑子还算好使,推算出了杭明每一步的反应,他唯独算错了自己的应变能力……太糟糕,要是七年前他这样意气用事,他和杭明都会葬身在异国他乡,为什么不肯向七年前的自己学一学呢?
杭昭,你没到三十就老糊涂了吗?
杭昭抹了把脸,热雨淋进他眼眶,灌进他鼻腔,难受得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