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在吃林昀的醋吧?”杭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他很快自己把这说法驳倒了,“你也没立场吃醋啊。”
“哦,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杭昭咬牙反问。
“嗯,你心里有数,那就不用问我了。”杭明耿直地说。
他不禁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和林昀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要找林昀说清楚,总感觉会越说越糊涂,现在林昀不来找他,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杭明!”杭昭坐起身,伸手捏过他脸颊的软肉,“想什么呢?”
杭明吃痛,敷衍道:“没什么。”
他抓过杭昭伸来的手腕,定定地看向那双不爽的桃花眼,认真地宣布说:“我周六放假。”
“要我周五晚上洗干净躺好?”杭昭眼底闪过玩味的狡黠。
“你倒也不用那么自觉。”杭明佯装受宠若惊,“我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呢,但这两个星期,你过得还挺滋润。”
“我不适应你就会放我走?”杭昭失笑。
杭明摇头:“不会。”
杭昭掐着杭明脸颊的手用力了些,带着些泄愤的意味。
杭明也不惯着,往杭昭的腕骨狠攥了一下,令他手指瞬间卸了力,杭明便顺势将他按倒在床。
那乌黑的头发在浅色的床铺上散开,犹如漫在清澈湖面里的水草,杭昭又穿着杭明的睡衣,衣摆裤腿宽大,动作时仿佛浑身都被布匹织成的水波包裹了去。
“周五晚上,你等我回来再洗澡。”杭明声音艰涩,眼底涌出阴翳的占有欲。
“你要帮我洗啊?”杭昭也懒得挣扎,由着杭明将他手腕快攥进骨头里,故意调笑地追问。
杭明收敛些许,别开眼回答:“之前住你那边,都是我给你洗的。”
“那不是这些天,你一回来就架着我干活,工作完了倒头就睡。”杭昭冷笑,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没有不准你给我洗的意思,毕竟你上赶着当狗我还求之不得。”
“甚至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抱去再洗一次。”
杭明撒开杭昭手腕,翻身坐起来:“想得倒美,你现在是囚.犯,没那么好的待遇。”
“那你平白说什么?找踹啊!”杭昭作势又抬脚蹬杭明,这回踩到了杭明的大腿根,连带着铁链子哗啦作响。
他故意的,还在杭明腿根踩了又踩。
“别惹我,我明天还要早起,替你上班。”杭明捉了杭昭的脚踝,任凭欲.望升腾又缓缓降落,甚至能够冷静地把杭昭撇开,“我现在不是十七岁那年的傻小子,被你逗两句就相信。”
“嗯,痴长了十一年岁月,和那会儿傻得没两样。”杭昭说,铁链轻响,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蜷了起来,被子就在手边,也不知道盖一下肚子。
“你又没资格评判,嘴里没一句好话,也没一句实话。”杭明起身,耐心地把那空调被抖开,罩在杭昭这横躺着的大毛毛虫身上。
他本来没想说太多,盖完被子就走去浴室冲凉,但听到毛毛虫在床上负气翻滚的动静,他在浴室门口停住脚步,自说自话道:
“那年夏天,我其实有想过和你谈恋爱的可能,因为你这个人虽然气性大、喜怒无常了些,但不会拿一些正经事跟我开玩笑。”
我想过你有那么一丝爱我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我雀跃地度过,那个燥热又漫长的夏天。
床上的动静停了,杭明带上浴室的门,他照例放了冷水,反正哪怕到了十月底,G市这个气温也没有下降的趋势,洗冷水澡也出不了问题。
严格来说,岭南这边没有四季之分,条件允许的话,夏天能从一月过到十二月。
但十七岁那年,杭明却感觉自己切切实实过了一个分明的夏天,集中在六到八月份,开始于那个日光明亮、柠檬清香的下午。
杭明记得他们冲完澡,从狭小的隔间出来,他稀里糊涂地给杭昭套衣服,杭昭也稀里糊涂地给他套。
杭昭说他们先不回老宅,在学校附近的房子住到期末考试结束。
“阿公说要你回去……”杭明呆呆地说,他记得外公的嘱咐,到学期末没有太多课程,外公要杭昭直接回老宅复习功课。
“随便编一个理由好了,就说回去复习没有在学校这边效率高。”杭昭执着地把杭明折到里面的衣领翻折回来,“住学校这边只有我们俩,比老宅清净不少。”
“其实还有保姆阿姨在的。”杭明小小声说。
他低着头,目光就随着杭昭翻飞的手指走,杭昭折好领子,把手收回时,他眼睛还直勾勾盯着。
“保姆阿姨在就在呗,你脸红什么?”杭昭失笑,明明他也脸红到了耳朵尖。
“哥,刚刚我们……”杭明咬到了舌尖。
“没喝成汽水是吧?”杭昭自自然然接了话,把手伸过来,“球场外边有小超市,我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