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我杭明就好了。”
想了一想,又回答说:“有空的,最近休假。”
不能只允许杭昭养替身,而不允许杭明去见一见与杭昭六七分相似的人。
可为什么剩下三四分的不相似,能与杭昭本人相去甚远:太寡淡、太蠢笨、太无趣。
“明先生看起来不常来看画展啊。”林昀讪笑着说,他退而求其次地称呼杭明为“明先生”,把持着几分生疏的距离。
他们正站在一巨幅水墨之下,那画应该画的是大片的荷叶,杭明没看出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没什么艺术眼光。”杭明如实说。
其实杭昭也不爱看这些所谓的艺术品,不少人为巴结杭昭,送过不少名家字画,古今中外的都有,杭昭没找地方挂起来,让杭明把它们统统扔进别墅地下室吃灰。
“早知道就另约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了,平白浪费你难得的假期。”
林昀认真地苦恼起来,本来就寡淡的面容更泛出些苦意。
杭明看得心烦:“没事,我本来也只想随便走走。”
他不太会安慰人,林昀听了面上仍然有些尴尬,继续往里面的展厅走时,林昀甚至都些同手同脚。
“为什么执着于联系我?我们不过见了一次而已。”杭明没话题可找,到底问出来他最大的疑惑。
林昀将鬓间的碎发拨到脑后,他也蓄了不短的头发,脑后绑了个小揪,从侧面看,微笑起来的表情和杭昭很像。
“你是第一次见我,但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呀,明先生。”
他的微笑浮现出些许怀念:“你应该忘记了,大概二十年前,在市郊的常流乐园,你和你父亲捡到在过山车下迷路的我,帮我找到了我妈妈。”
“那时候,你父亲为了安慰舍不得和你分开的我,还说每个月都会带你来常流乐园找我玩。但现在我知道,这不过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说辞,我们自那以后就没见过面。”
二十年前,杭明也才八岁,他对九岁前的记忆很模糊,九岁那年,他被杭家正式收养,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九岁以前他并没有过什么“父亲”。
“你认错人了。”杭明说,“二十年前的事,记忆有偏差也很正常。”
“我就知道你没有想起来。”林昀宽容地摇摇头,“好在,我认出你来了。”
“你就不怕一厢情愿得不到好结果?”杭明问。
“但你还不是答应跟我出来约会了?”林昀狡黠地反问。
他偏过脸来看杭明,面上的笑意干净明亮,一扫那令杭明不适的苦意。
真像杭昭,一个幼稚天真的杭昭。
“有没有人说你跟谁长得很像?”杭明把鱼饵抛了出去。
林昀停住脚,站在一幅彩玻璃拼成的油画前,仰面细细欣赏着,杭明想起了教堂,和教堂彩玻璃下安置的天使像。
“有不少人说我像妈妈啦。”林昀没听出杭明的话里有话。
读到博士的人不至于智商有问题,何况不久前,林昀才亲眼见过杭昭。
杭明没追究他的装傻,反而不懂装懂地评价起这幅油画:“还是圣心教堂的彩玻璃好看,作者应当去那里边采风的。”
“我是听说过圣心教堂的彩玻璃,”林昀接过话茬,“但我不信教,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就一直没进去看过。”
“上帝很宽容的,你只要不在礼拜天进去打扰人家做弥撒,其他工作时间都能进去。”杭明说。
林昀眼前一亮:“那我们下次约会就去圣心教堂吧。”
“啊,”杭明迟疑,“唯独同.性.恋这点,上帝应该不会宽容。”
林昀差点没笑出声,他捂住嘴,把笑音咽回去,但扬起的嘴角压不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明先生你也对我有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杭明装作害羞地别过脸,掩盖住眼底冷漠的情绪。
反正他按照杭昭的提议,尝试与人谈恋爱了,不管杭昭满不满意吧,杭昭也没那么大权利,干涉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但为了跟杭昭赌气,找个来历不明的人替身也颇有风险,来美术馆赴约前,杭明找了人调查林昀的背景,大概晚些时候就有结果。
“明先生,逛完美术馆后,我可否有幸邀请你一起吃晚餐?”林昀明显地赖上了他。
杭明调了一个合适的假笑,回答说:“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