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刚过12点。
距离下午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打个电话。
他给沈泽发了一个信息。
“方便接电话？”
“稍等，三分钟。”几乎秒回。
“打。”像是掐着秒表，对方随后发来一个简洁的回答。
白昀意拨通后，通讯被秒接。
“白昀意。”沈泽的声音率先传来，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被电流微微过滤后的低沉微哑，呼吸似乎有些沉重。
像是刚刚极速奔跑过或经历了剧烈的搏斗，尾音擦过耳膜，带来一丝微妙的酥麻感。
背景里隐约有被距离模糊的沉闷轰鸣，似重型枪械咆哮，又像能量武器爆裂的余音。
白昀意下意识坐直了些，声音放轻：“你那边.....方便说话？”
“方便。”沈泽的语调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
背景里那令人不安的噪音似乎稍微远去了一些，像是他快速移动到了一个相对能遮蔽的地方：“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我也很高兴你能接。”白昀意顺着他的话回。
“呵！能坚持十分钟吗？”沈泽低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些许调侃。
“让我想想要怎么拖延时间，没话找话。”白昀意配合着演出，语气里带着故意的为难。
“啧！真现实。”沈泽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些：“给你转了五千。让我体验下十分钟优质的陪聊服务吧！”
“沈哥，几天不见，很是想念。”白昀意从善如流，立刻切换了语气，声音里染上几分刻意的热情。
“继续。”沈泽似乎很受用。
“......饭吃了吗？”
“一会去，你呢？”
“吃过了。”
“学校食堂好吃吗？”
“你还查我呢？”白昀意挑眉。
“抱歉！身份敏感，例行审查。”
“呵！”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
“下午体训怕不怕？”
看来沈泽不仅知道他在瑞尔摩斯，连这所军校的各类信息也是了若指掌。
白昀意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还是试探性问道：“第一天应该不至于上强度吧？”
“怎么？还想教官陪你们玩游戏过家家？”沈泽的反问来得很快，带着点戏谑。
“一点缓冲都没有？”
“嗯，有点担心你受不了。”
“别小瞧人啊！”
“主要是舍不得。”
“......那真是多谢关心了。”
“体训注意事项要牢记。实在坚持不住，可以打报告，别硬撑。”
“嗯嗯，好好好。《新兵体训守则》要不要背给你听听。”还差两分钟，白昀意语气哄小孩似的敷衍他。
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几根杂草。
斑驳的光影透过层叠的叶片洒落下来，在他身上跳跃晃动。
一缕金辉正好落在他微侧的脸庞上，勾勒着优越精致的下颌线，柔化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细微的表情轻轻颤动。
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滑过，唇瓣因为方才的对话而微微抿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初春冰雪消融时第一道微漾的涟漪。
整个画面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柔焦滤镜之下，朦胧、安静，却又俊美得惊心动魄。
四周突然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白昀意的目光顺着声音扫过去。
看到了不远处另一个被茂密花树半掩着的花台后，迅速缩回去的一点衣角。
以及隐约传来的窸窣声。
不过别人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他淡淡收回视线，懒得理会。
通讯那头，沈泽甚至能透过那敷衍的语调，清晰无比地想象出对面那少年一边漫不经心算着时间，一边懒懒散散应付他的模样。
心中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稀罕。
包裹在严实作战服里的身体似乎自动回忆起被对方那双漂亮又异常温柔的手，一遍遍耐心擦拭过滚烫皮肤的战栗触感。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压下某处不合时宜的躁动。
真是可怕的杀伤力。
隔着终端，仅凭声音和想象，就能轻易让他失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旖旎的思绪拉回现实，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现在还有点时间，抓紧回宿舍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谢谢关心。”
“挂吧！”远处似乎传来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