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领他的情,退到伞外转身重新往走廊下走,身后的人跟着她,伞一移到她头顶就会被她小跑一段躲开,一个跑一个追,等两人以“S”型路径走回走廊里,谁也没撑到伞,全被雨淋湿了。
沈聿淮向她服软:“我错了,我不该笑。”
“你这不是知道错了。”梁念把头偏向另一边,“你这是觉得我麻烦所以妥协了。”
“也没有觉得你麻烦。”
“你以为我会信吗?”
沈聿淮顺着她的话思考,然后把伞递给她,转头返回雨里。梁念想看看他干嘛去,把头偏回去,就看见他也不撑伞帮她把扔在地上的校服捡回来,垒好放在地上。
“我现在理解了,我确实不应该笑。”
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他把眼镜摘下放进口袋里,黑色皮鞋上溅了泥点,看起来不像来的时候光鲜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真的很让人生气。”
这简直是史诗级互相理解,因为现在换梁念想笑了。
神经病啊。
校服外面有塑料袋包着,里面没有湿。他把塑料袋撕开,拿出里面的校服外套。
梁念秒懂他的意图,很嫌弃的往后:“衣服没洗过,我是不会穿的。它们被放在仓库里的时候肯定被虫子爬过,被人试穿过,被人乱扔过!”
她光想想就接受不了。
沈聿淮:“这个不能答应你。”
他把外套被披在她身上,宽松款的校服把她从整个人包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过几分错愕。
他拍了一下她的头,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示意她看他臂弯上挂着的外套:“因为刚刚给你带的衣服也淋湿了,穿不了了。”
他拿出手帕想帮她擦掉鞋子上的泥点,最后手顿了一下,把手帕塞到她手里:“书包给我,先送你回家。”
她全身都被雨淋湿了,湿透了的裙子贴在身上,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我说了我不穿的!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原本心情就不好,那股烦躁跟火苗似的蹭得一下又燃起来了,抬手想把校服外套扯掉。扯一半,想起来了,她穿的是条白色裙子来着。
“……”
沈聿淮:“冷吗?”
“……”
她想死。
沈聿淮笑笑不说话。帮她把外套拢好。
一股的松木香笼罩在梁念鼻尖,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清冷感,不是外套上的,而是他身上的味道。
——
雨滴砸在车窗上,夹杂着汽鸣声听得人心烦。
黎放盯着校门口的位置点了一根烟,叼在唇边直到即将燃尽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出来。
娇气包就是磨蹭。
他把车窗摇下来散味,摇到一半就听见另一边车门打开的声音。
说娇气包娇气包到。
“你抽烟了?”梁念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烟味,嫌弃地拧着鼻子不想再往前了。
黎放无缘由得更加心烦:“你嫌弃就别上来。”
“我嫌弃的是你,又不是这辆车,我为什么不上来。”
激将法谁受谁傻蛋。
梁念哐得一声把车门用力关上,不想再跟黎放说话了,爬上了副驾驶座乖乖巧巧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谁跟他同排坐都得折寿五年,已经做了同桌了,其他地方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她得惜命。
沈聿淮没说什么,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条毛巾给她:“喝口热水,然后把头发擦擦,新的。”说完补充道,“杯子是干净的,没人用过,毛巾洗过了。”
这种贴心让“豌豆公主”很舒坦,但未免太过巧合,怎么什么都有新的,还恰好洗过。
车子慢悠悠地启动,沈聿淮的嗓音清冽好听:“来接人不得准备得周全点?”
“哦。”梁念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半晌反应过来,他怎么总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昏黄的路灯在沈聿淮脸上一下一下地闪过,侧颜俊秀干净,专注开车的时候唇角没什么弧度,透露出冷淡而疏离的气息,一个人笑与不笑的差别挺大的。
梁念飞快地扫了一眼,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问什么了。
没有人说话,车厢内安静下来。
黎放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视线最后定在梁念身上披着的外套上,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飞快往后退去的风景。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大宅前,道路两侧是高大的银杏树。
车门一打开立马就有七八个佣人打着伞来接,走得是夸张派,梁念提着东西从车上跳下去,就有人很自然地把东西接过去。
“进去坐坐?”被包围的小公主发出邀请。
黎放没有应声也没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