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群长辈中唯一一个小辈,无聊已经将她整个人笼罩的彻彻底底,但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敬业精神,她只能钉死在自己的岗位上,偶尔被她姥爷魏冕叫了一声还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比如说现在。
“尔尔,这是你沈爷爷,过来问个好。”
尔尔是她的小名,是她姥姥给她取的。
说是取自“不过尔尔”,做名字的时候“尔尔”就是专有名词,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比不过他们尔尔。
听起来很嚣张但太过含蓄,她至今都觉得不如叫她“大强”,比“打不死的小强”大一点。
可惜她这个完美的提议无人欣赏,被她姥姥姥爷一起驳回的同时加了几节少儿文学鉴赏课,试图以此提高一点她的文学素养。
当然,结果是没起到一点作用,反而导致她从此一看到文学相关的东西就形成了打瞌睡的身体记忆。
梁念一面起身一面在心里吐槽,动作慢吞吞,魏冕没忍住又催了一声:“尔尔!”
她连忙站直,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沈爷爷”。
小姑娘生得娇俏,琥珀色的浅瞳在光亮里通透纯粹,有种未褪的灵动稚气。
头发是新染的薄荷绿,用发带扎成了两条小辫儿,身上穿了一条碎花的连衣裙,身姿挺拔纤细漂亮,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朵在温室里被好好娇养着的花儿。
沈老爷子记不得上一次看见梁念是什么时候了,印象里她还是个会骗糖吃的小孩,眨眼间已经长得落落大方。
他有些感慨:“等后天开学了就高三了吧?”
梁念笑着应了声“是”。
沈老爷子也笑:“爷爷家里有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丫头,你们年轻人之间可以多接触接触,顺便把听序和小熙也带上,一起来热闹热闹。”
他口中的“听序”和“小熙”都是她弟弟,但再严格划分一下,一个是她双胞胎的亲弟弟,一个则是同父异母的,在年纪上比她小两岁。
梁念面上笑盈盈地应了声“好”,但在心里理了理这个人物关系,觉得他这种想法可真够奇怪的。
她是一个月前来得北渝。
半年前她妈魏箐蓉女士和她爸梁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被记者拍到。
他们一个被曝出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娃,亲亲热热的逛商场;一个在忙着和小三开-房,后面跟着个小四在排队。
玩得都挺花。
媒体的嘴又毒又贱,也直接让他们这个貌合神离的家庭终于迎来了分道扬镳的日子。
梁延只有梁听序一个儿子,自觉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咬着他的抚养权不放。而魏箐蓉女士在外面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姐弟俩的抚养权她一个也不想要。
原本可以一拍即合,当然前提是中间没有夹着一个未成年的梁念。
前半生的婚姻已经磨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情分,离婚时双方半句话都不想多说,于是骂一骂梁念在他们这场对话里起到了一个起承转合的作用。
“你看看她,哪里有半点样子?粗辱不懂事,脾气还差,半点上不了台面,我是不会要的,我嫌丢人。”
被骂两句没关系,不会缺块肉,但少吃一顿饭会。
这个念头刚在梁念心里冒个头,下一秒梁延就站起来掀桌子,桌子掀不动,场面有些尴尬。
为了挽尊,他手一挥把一桌子菜全扫到地上:“就知道吵吵吵,你看看自己的泼妇相,她不跟你一个模样?你自己生出来的废物药罐子不带走甩给我干什么?你嫌丢人我就不嫌丢人?”
好的家庭关系发自内心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坏的也没办法,摊上了能怎么办呢?
梁念心态很好,比较看得开,饭吃不成了索性带着梁听序嗑着瓜子看热闹,甚至很诚恳地给了个建议:“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输了我的抚养权就给谁。”
梁听序不嫌事大,举手自荐:“我做裁判,公平公正公开。”
“……”
她的表现可以说是幸灾乐祸,但作为一个正常人,不代表她没有一点情绪,所以隔天就去把头发染成了绿色。
你别说,薄荷绿,还挺洋气。
用它膈应加内涵了男方和女方。如此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晃荡了三天,就在上个月因为魏冕的一个电话,抚养权纠纷终于落下了帷幕。
她归了魏箐蓉女士,事情定下来的当天就被从辛海踢来了千里之外的北渝。
梁念想到这里啧了一声,声音不响,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下,地上是摇晃的斑驳光影,耳边的聊天声不疾不徐,灌进脑袋里格外催眠。
一位爷爷估计是想活络一下气氛,笑呵呵地调侃道:“尔尔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