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桃刚实在是在气头上,这会儿门口热风一吹也冷静下来,后怕霎时上涌。但她倪桃是谁?做出去的事泼出去的水,再一想到刚这畜生评价她那话,那股火就又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她今天就是被打死在这也不能丢了这个面儿!
“来啊!”倪桃更加气势凌人,踹掉恨天高大步跨过去,“刚还没让你爽够是吧齐修然?!”
来势汹汹,眼球燃着火焰。
齐修然浑身一颤。
他突然觉得男人还是不该跟女人打架,这这这太不体面。
人眼看着就到跟前了,齐修然脸都憋红了,目光一扫急中生智,去扯倪桃怀里的包:“你……你把我包还给我!这是我家宝宝的包!”
“我家宝宝……”倪桃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死抱着不撒手, “你以为谁想要你这假包啊!我准备拿去扔的!”
“倪桃你装什么蒜啊!”
“我不装蒜,我拿回去装葱!”
“脑子有病吧!包给我!给老子!”
“一个男的还是运动员,劲儿就这?怪不得每回都倒数!”
……
谢柏川拨开人群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场景,两人跟菜市场抢西蓝花的大爷大妈一样,为个丑得出奇的牛皮口袋争夺得不可开交。
遵循倪桃不准开车到了不准打电话的指示,谢柏川是打车过来的。这边是闹市区,晚上拥挤车开不进来,他就给倪桃发了个信息后坐到路边长凳上边打游戏边打蚊子,消灭第十六只蚊子时,餐厅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一群人围在那看热闹。
谢柏川向来对看热闹不感兴趣,瞥了眼便又低头看手机,倪桃还没回他信息,是还在跟那水鬼约会呢?
啧。
谢柏川撇嘴,切换游戏界面。
等下。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谢柏川心里一阵发憷。
鬼使神差的,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远远朝那头一看。
……
草。
谢柏川废了好大功夫勉强将两人分开,他面向齐修然,双手朝后搂,虚空护住光着脚都还在不停叫嚣的某人,咬了咬后槽牙,硬挤出一个友好的笑:“不好意思啊水,呃叫啥来着……那个兄弟,她喝多了就这样,你别跟她计较。你这包多少钱,要不我转你?”
“钱?老子稀罕你那点破钱?”齐修然抬头打量谢柏川,妈的这人怎么穿人字拖都比他高半拉脑袋,“你他妈又是哪冒出来的?穿着破烂得我还以为讨口子来了 ,什么社会底层垃圾也有资格跟老子说话——”
谢柏川嘴皮一抖。
完了!
他朝齐修然比嘘的食指还没到嘴边——
“讨口子?”
身后传来女人的死亡询问,“社会底层垃圾?”
谢柏川缓缓回头,脖子发出咔咔响声。
倪桃指着谢柏川,微笑:“齐修然,你刚才,是在,骂他吗?”
“……”
这下好玩了。
谢柏川连忙眼神示意齐修然:快——跑——!!!!
可怜的齐修然根本看不懂,还跟那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冲老子眨你妈眼呢,老子可是直男——草……?”
最后变调上扬的“草”字,是迎面一道清脆巴掌落自己脸上后发出的不可置信的感叹。
倪桃扯下谢柏川手腕上的皮筋,简单搂起头发。
“齐修然,买墓碑吧。”
……
生气的女人犹如一头看见血的斗牛,八个谢柏川都拉不住。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扯掉包扔给齐修然,直接俯下身,一手拦腰把倪桃扛起往外走,走到半路还顺手捡上倪桃踹掉的高跟鞋。女人就是趴在他肩上都不安分,手脚嘴没一个歇着,头发衣服乱糟糟跟精神病院刚放出来的。
“谢柏川!你放老娘下来!谢柏川你听见没有?你也想死吗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喊得谢柏川耳膜都要穿孔。
走到街边,谢柏川找了个长凳把挣扎的鲶鱼放下:“倪桃。”
当谢柏川用这种语气叫她大名的时候,倪桃就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她缩了下肩膀,硬着头皮:“干嘛。”
“差不多得了倪桃。”谢柏川叉腰站她面前,好长一条人,路灯本就昏暗,谢柏川又天生一副死人脸,衬着他黑脸的模样更吓人了,“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蹲大牢去了,别妄想老子能去捞你。”
“我……”倪桃卡了下,眼神飘忽,声量降低,“我那是正当防卫。”想到什么又抬高,“而且你凭什么不来捞我?你不捞我我就跟警察说你是共犯!”
“那他大爷的是重点吗?”谢柏川气不打一处来,“倪桃你啥时候能改改你这冲动的臭毛病?